15.第十五个亲亲

再凶我就亲你啦 灼夜 5352 字 2024-04-22

男人身材颀长,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只是这样,也让人觉得气质不凡,潜意识就肯定那张口罩下的脸也一定很好看。

他看着何歆安,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弯了弯,指了指电梯楼层键。

何歆安一愣,沿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上面只有负一键是亮着的,这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按楼层。

她连忙去按下一楼的楼层键,朝提醒她的男人点头笑了下,算是道谢。

一楼很快就到了,电梯门一开,角落里的男人就转过了身,面对着电梯墙,似乎在挡着自己。

何歆安觉得奇怪,但来不及多想,就被路栩拉着手出了电梯。

走出酒店,室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冻得何歆安打了个寒颤。

无意间瞥到对面公交车站的广告牌,她眨了眨眼,愣了两秒。

路栩牵着她正要去拦车,却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被人用力拽了两下。

他一侧头,就看见何歆安指着刚刚出来的方向,一脸的激动加急切。

路栩忽觉紧张,连忙问:“怎么了?”

何歆安指着电梯方向,激动地快跺脚,“我我我老公!”

路栩:“?”

“我我妹夫!”

路栩:“???”

见路栩还没反应过来,何歆安都快急死了,“刚刚那个男的,是顾曲啊!”

从“我老公”到“我老公就是我妹夫”再到“顾曲”,路栩的脑子转了山路十八弯,才把自己邪恶的思想从不归路上拉回来,他徐徐反应过来,“哦。”

何歆安一脸的不可置信,兴奋得都要打哆嗦,“我竟然偶遇顾曲了,我要去要签名……”

路栩冷眼看着她,“人都走远了。”

一盘冷水泼下来,何歆安的笑僵在脸上。

悔恨了三秒,又马上从没要到签名的悔恨中走出来,沉浸在偶遇顾曲的喜悦之中。

“天啊天啊我刚刚竟然和顾曲坐同一部电梯,他刚刚还拍了我的肩!还提醒我按楼层,还对我笑!天哪他怎么这么亲切,真人也太温柔了!”

“……”

刚刚还伤心得跟天塌了似的女人此刻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一直兴奋地碎碎念着顾曲怎么怎么样,像是一个得到了糖的小孩,就只记得眼前拿着糖的喜悦,完全把伤心事抛在了脑后。

路栩刚才的憋屈感觉又涌上来了。

凭什么他哄就要费这么大劲,一个素不谋面的电视明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拍下肩膀,就让她乐得中了千万大奖一样。

路栩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见个面就激动成这样,他要是让你和他睡一晚,你是不是也马上就答应啊?”

“我当然求之不得啊!”何歆安想都没想,也不知是激动得还是被冻得,抖着声音开口:“他这么帅,全国上上下下的女生大几千万的,可都排着队想睡他。这么帅的人,我要是能摸一下他的手,我都能开心死,这辈子都满足了!”

闻言,路栩冷下脸,眼里都快结冰渣子了,他松开牵着她的手,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兀自往前走了,拦了的士坐上副驾驶,一直到了小区楼下,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下了车,他也没上楼,就站在花坛旁边,双手插在衣兜里,低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何歆安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气,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像个被抢了糖正赌气的小孩,路栩很冲地开口:“我要静静!”

他语气这么冲,何歆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想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于是就站在他前面,陪着他。

冬天的风格外地冷,吹在脸上,跟刀子在脸上划似的,特别是晚上,冷风想法设法地从领口袖口每一个缝隙钻进衣服里,冻得她直打哆嗦。

过了好一会儿,路栩忽然出声,叫了声她的名字。

何歆安下意识一应,就看见他抬起了头,看着自己,面无表情地问:“你觉得我帅吗?”

何歆安被无厘头的问题问得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了,恍然悟出他突然生闷气的原因。

原来对她夸赞其他人帅感到不满了,就和小孩子听到大人夸其他孩子懂事一样,他不乐意了。

悟出来原因的何歆安哭笑不得,无奈道:“当然啊,你很帅气。”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跟真诚一点,就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刚刚拉我离开的时候,简直太帅……”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忽然走近的男生长臂一揽,拉进怀里。

男生将她包在自己的长羽绒服中,低头望着她,盛满了认真的眸子里都是她的倒影。

他缓和了脸色,柔下眼神,脸上陷进一个很浅的酒窝。

“那我亲你一下,你也会像刚才那样,很开心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何歆安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仰着脸望着跟前的男生。

像是在外乡飘泊正觉孤苦伶仃时,遇见了操着一口家乡话的老乡,虽然陌生,但是安全感爆棚。

何歆安瘪了瘪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又流下两行清泪。

冷不丁看到一张黑眼圈都给哭出来了的大花脸,路栩还被吓得后退了半步,还没说什么,就又看见对方的眼泪沿着白皙的脸颊,小河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下来。

路栩有些手足无措,“你别哭啊,我刚刚没被你吓到,真的。”

“……”

何歆安一听,眼泪来得更汹涌了。

果然,她把自己哭成了大丑逼。

还是会吓到人的大丑逼。

见何歆安哭得更凶,路栩更不知所措了,他刚刚没嘲笑她啊?怎么越安慰还越难过了?

路栩头一次见女生的眼泪可以有这么多,看着何歆安哭得梨花带雨,他现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他试探性地走上前,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别哭了……”

语气很是小心翼翼,就怕自己又说错什么,适得其反。

这次倒没有适得其反。

可是也没用。

路栩都快把她的头当成皮球拍了,何歆安还是一样地啜泣,抽抽噎噎的频率甚至和他拍头的频率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不对,现在不是观察这个的时候。

沉默了几秒,路栩干脆蹲下,单膝跪地,伸手将她搂到怀里。

他揽着她的肩,指尖插入她柔软的长发中,揉了揉她的头。

忽然有了可以依靠的地方,何歆安埋在他的怀里,终于肯开口,断断续续哭诉:“他要结婚了……”

路栩一怔,鬼使神差地接她的话,“新娘不是你,是你前闺蜜?”

“……”

何歆安边哭,边伸出手搭在路栩的肩上,去揪住他的耳朵,哭着骂他,“你就不能好好安慰一下我吗?”

“痛痛痛痛——”

路栩被她揪得吃痛出声,连忙从她手里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想逗你开心嘛。”

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见何歆安忽然没了哭声,只是神情木楞,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娃娃,晶莹的泪滴还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比刚刚跟惹人心疼。

路栩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万物皆有主,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把他剁了吃了,也照样会拉出来当肥料。”

说完,路栩又忽然顿住,喃喃自语:“听起来好像有点恐怖?”

他仰着脑袋,自己在那琢磨了两秒,又继续边揉着何歆安的头,边重新组织语言安慰:“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何况还是一棵瞎了眼的歪脖子树。”

“唐宇时是瞎了眼,但是他不歪!”

何歆安忽然出声反驳,吓得路栩一个激灵。

“好好好,他不歪,他直!笔直笔直!”

路栩脾气很好地附和她的话,嘴角却嫌弃地耷拉下来。

竟然这时候还在他面前维护那个男人,真是……

刚从国外回来的“海归栩”一时之间从自己的母语里找不到什么形容词,于是想换个英文来形容,结果又发现自己在国外混的圈子大都是国内留学生,他的词汇量也仅限于撩妹的那几个。

默默地嫌弃了自己一把,路栩继续开导怀里的人,“你要睁大眼睛看,说不定,在你面前,就有一棵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帅到上天的亿万里挑一的好树。”

他大言不惭地把自己狠狠夸了一把,一句话用对的成语数几乎破了他记录。

没点安慰人的意思,却真起了安慰人的效果。

何歆安忍不住笑了一下,眼里没有流完的眼泪随着动作又掉下来了一滴。

她伸手去擦了擦眼睛,却摸了一手指晕染掉的眼线眼影。

路栩听见她笑,惊喜地低下头要来看她的表情,然而何歆安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一般,用手捂着脸,把头埋得更低。

路栩疑惑,想去拉开她的手,“怎么了?刚刚不是不哭了吗?”

何歆安紧紧捂着脸,不撒手,闷声道:“我现在这个模样,丑死了。”

路栩很是无所谓,“再丑刚刚也早看过了,放心,我又没说嫌弃你。”

何歆安就是不听,依旧捂着脸,“你扶我去洗手间,我要洗脸。”

“行行行,去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