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不是废人

“娘——”罗云意显得有些为难,又转脸看了看屋外站着笔直的四个人,沉下心思想了片刻,突然抬头看着花大娘她们说道,“如果他们能达到我的要求,我就收下他们,如果达不到,还是让他们回家吧!”

“好,意姐儿,什么要求你说?!”花大娘赶紧问道。

“让他们今天先回家,明天一早去找我爷爷!”罗云意莞尔一笑。

送走了花大娘他们,罗云意借口小睡一会儿,让玉婷在外边守着不许他人进去,然后倒上一杯热茶放桌上,自己则快速地进入到了空间。

因为一时闹不清楚上次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空间内外发生时间逆转,所以一进入金玉空间拎着自己的小背包就跑上二楼,先去自己房间找几样足够震慑古代人的洋玩意儿放进背包里,又去另一个房间书箱里找到两本书,都是关于特种兵训练方面的书籍,一本是关于中国特种兵的中文书籍,一本是关于国外特种兵训练的英文书籍。

罗云意实在想不通唐老头为何扔这样两本书在书箱里,不过现在自己正好可以拿来用用。

出了空间发现桌上的那杯热茶还烫嘴,罗云意喝了两口,拿出一支铅笔,将两本书上的内容相结合并用繁体字在空白纸上写下了一套基本的训练课程,这可都是特种兵训练的强度和内容,像牛得胜这几个山野少年怕是通不过,这也正是罗云意的目的。

到了晚上,罗云意将这份有关训练课程的内容交给了罗良承,并对他说明了自己的用意,如果在自己回来之前牛得胜几人经受不住这些训练,那就让他们回家,如果他们坚持下来,那么就一定留下。

“意姐儿,这是你师父教你的练兵之法?”罗良承如获珍宝地翻看着。

“算是吧!”罗云意回答道,在唐老头逼着她学习国学时,倒是背诵了不少兵法要略,不过行军打仗可不能纸上谈兵,以后有时间她倒是可以默写出来,看对她四哥有没有帮助。

罗云意这边正想着罗勇霆,就看到他风尘仆仆地进了家门。

“四哥,你怎么现在回来了?”罗云意欢喜地迎上前去。

“意姐儿!”看到自家小妹安然无恙,罗勇霆别提多高兴了,“我听说你回家了,霍统领给了我一天的时间,我就赶回来了,一会儿还要走!”

“我没事了,你这么急干什么!”罗云意心疼地看着罗勇霆冻红的脸颊。

“我担心你的安全,你回来就好,赶快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罗勇霆咧开大嘴笑道。

“你哪里是担心意姐儿的安全,我看你就是馋了!”罗良承瞪了一眼罗勇霆,为兵者因私情而误军事乃是大忌,这段时间罗勇霆虽威名在外,但也惹了不少事。

“爷爷,我都好久没吃到意姐儿做的东西了!”罗勇霆也不怕罗良承,倒是有些撒娇意味地说道。

“四哥,我这就给你去做!”罗云意起身说道。

“我帮你,快点,我还着急走呢!”罗勇霆拉着罗云意就朝厨房走去,他可不想单独和罗良承在一起听说教。

现在罗家盖了一间大厨房,因为已经是深夜,也没惊动其他人,厨房里有和好的发面和调好的肉馅,这原本就是罗云意打算待会儿就包包子用的。

“四哥,你烧火,包子一会儿就能好!”罗云意赶紧开始包包子,而罗勇霆也开始找来柴火开始烧火。

兄妹两个一边忙着还一边聊着天,两个人都说起了彼此的情况,罗勇霆还给她讲了自己上山剿匪的英勇事迹。

“四哥,我听外公说,你——做了一件让魏副总兵抓住把柄的事情?”罗云意回来去见林洪文的时候,林洪文特意透漏给罗云意知道的,只是没有明说这件事情是什么。

“没什么,我把房州通判的儿子给宰了,还去找李四升算账去了。”罗勇霆倒是没有隐瞒。

“什么?!”罗云意震惊地看向罗勇霆,“你真把那个人给杀了?”

“嗯!”罗勇霆简短地回答了一声,却让罗云意差点儿没有拿稳自己手里的包子。

在罗云意看来,那个变态的通判之子的确该死,只是不应该由罗勇霆来执行,杀一个禽兽不难,但是为此而惹上麻烦就太不划算了。

“四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出事的,又是谁告诉你我被抓到通判府的?”从林洪文告诉罗云意这件事情时便多多少少透漏出一个讯息,罗勇霆这是被人算计了。

“是魏纵告诉我的,说你被通判府家的公子抓走了,还说他不是个好人,那人的眼睛是被我打瞎的,双腿也是因为我断的,要报仇他应该冲着我来,而不是你!”现在想起听到通判之子的那些恶行,罗勇霆都恨不得再杀死他一次。

“四哥,你怕是中计了!”白天对魏纵生出的一点儿好印象如今又顷刻间没有了,罗云意敢肯定,魏纵绝对是故意告诉罗勇霆自己被抓的事情的,而且罗勇霆冲动之下去杀了通判之子,说不定就有魏纵的鼓动。

“我能中什么计,那个人早就该死,还有李四升,如果不是我武功差点儿,我一定连他也杀了!”罗勇霆身上突然又升起了戾气和寒气,连罗云意都感觉到身上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四哥,我想那通判之子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是你的妹妹,他抓走我们只是意外。”罗云意事后回想了一下当夜听到的那两个下人的对话,很可能是通判之子垂涎玉净的美色,这才把她们给抓走的,至于李四升的出现,很可能也是个巧合。

“那又怎么样,他敢欺负你,那就得死!意姐儿,你不用担心,我没事,霍统领和魏纵都说了保我没事,老王爷也说让我尽管去剿匪,还说我杀的好,你看我现在不是一点儿事都没有。”罗勇霆不在意地说道。

可罗云意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然林洪文不会特意提到的,只是魏纵为什么会那样做?梁老王爷又是怎么想的呢?

“意丫头,世事无常,祸福难料,或许是老祖宗我活得时间太长了,顾虑也变得多了起来,我只愿你们都能和乐安康。”梁老王爷声音变得低落起来,苍老的容颜平添几许忧郁。

罗云意听得出他口中所说的“你们”,不单单是指自己这些与老王爷亲近的人,还有很多很多老王爷关心和在乎的人,而他最在乎的便是天下百姓。

只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残酷的,“和乐安康”四个字说起来轻松,实现起来却是一副重担,一个人是挑不起来的。

“老祖宗,我师父常说‘智者乐山山如画,仁者乐水水无涯。从从容容一杯酒,平平淡淡一杯茶’,到了您这个年纪,功名利禄早是身外物,所思所牵的也不过是天下百姓的那点儿福祉。您现在已经做的够好了,如果觉得累,您就歇歇,有些事情可以放心让我们这些小辈去做得!”梁老王爷年近八十岁,在平均寿命较短的古代来说算是长寿之人了,可他还在为国为民四处奔波,罗云意与他相处久了,被梁老王爷真心地疼着宠着,自然就生出了孺慕之情,更心疼老人家。

罗云意的宽慰让梁老王爷心中一松,活了一大把年纪,到头来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开解,梁老王爷是既欣慰又感慨,这是个值得疼的好孩子。

“意丫头,你说得对,以后老祖宗我就做个富贵闲人,专等着你们这些小辈伺候吃喝了,哈哈!”梁老王爷开朗的笑声再次响起。

“您放心,从今往后保准让您吃的好,喝的好!”罗云意也笑道。

“好好好!”梁老王爷高兴地连说三个“好”字,然后又说到,“青云寨的事情我已经交代过魏纵了,他今日就会把人给你送过来,并且他也答应我不再找青云寨人的麻烦,他和青云寨的仇算是结了,以后这人和寨子都给你了,出了问题我可是要找你的。”

“老祖宗,我说过,人是我的,出了事也算我的!”罗云意答道。

“你有这个担当便好!”梁老王爷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掏出一块镶金令牌递给罗云意,“这是我梁王府的出行金牌,有了它,就是当朝一品大员也得让行,你把它交给泽哥儿带着吧!”

罗云意接过令牌前后翻看了两下,不知道含金量是多少,拿在手里还是挺有分量的。

“谢谢老祖宗!”

罗云意高高兴兴地从梁老王爷那里出来就直奔罗勇泽的工作间,大老远就听到屋内传来司空潭娇嗲的声音。

“泽哥哥,你就跟着去吧,覃州繁华又热闹,可好玩了!”

“司空姑娘,我说过我们罗家人是不被允许出房州的,你就不要再说了!”

“云意妹妹已经去找老王爷求情了,她肯定能成功,你就跟着一起去吧!”司空潭在罗勇泽这里根本不懂“放弃”这两个字。

“我不会去的!”罗勇泽再一次无奈地说道。

“为什么不去?你就甘愿在这个破地方待一辈子?!”司空潭有些质问地说道。

“这不是我甘愿不甘愿的问题,而是我必须要在这里待着,皇命难为,你明白吗?”罗勇泽对待一个人很少有耐性用光的时候,但他发现面对司空潭的纠缠,有时候努力伪装的东西差点儿就被瓦解。

“我明白!”司空潭突然语气郑重地说到,“正因为我明白,所以我才要拉你出去,只有走出去,你才能像只雄鹰一样在空中自由地翱翔。”

没想到,罗勇泽听后竟自嘲一笑,说道:“雄鹰?没有腿的雄鹰吗?我是个废人,你明白吗,我是个废人,我现在只希望自己不成为家人的累赘,希望自己能有点儿用处,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还要研究织布机!”

正打算进屋的罗云意听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脚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罗勇泽说自己是“废人”,她一直以为她的大哥是坚强勇敢的,是乐观自信的,却没想到他的内心也藏着自卑、脆弱和敏感。

“你不是废人,更不需要这样贬低你自己,你是你家人的骄傲,不要忘了,你是罗家的长子嫡孙!”司空潭声音也变得有些高亢起来。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我已经不是你师父口中的罗勇泽,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最好还是不要整日里往男人房间跑,快走吧!”

“你——”

罗云意走进来的时候司空潭正好转身甩袖离开,两个人打了个照面,罗云意看到司空潭的眼中有泪花闪过,估计是被罗勇泽最后那句话给气的。

“潭姐姐!”罗云意出声喊住了转身离开的司空潭。

司空潭的脚步在门外停了一下,背对着罗云意声音苦涩地说道:“云意妹妹,他是个死脑筋,你说吧,我——先走了!”

看着司空潭愤而离去的身影,罗云意眼含深意地瞅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到了屋内,看到罗勇泽正和一块长木头在较劲。

走到屋内找到一个小板凳坐了下来,罗云意一脸平淡地看着罗勇泽说道:“大哥,你把潭姐姐气哭了!”

“我——”罗勇泽很想脱口而出说“我没有”,但想着自己最后那句话的确很伤人,又咽了下去,“是她自己多管闲事,我们关系没那么亲近!”

“那你很讨厌潭姐姐了,那我告诉她,让她以后别来烦你了。”罗云意想了一下说道。

“我没有讨厌她,我只是——只是不想她来打扰我!”罗勇泽放下了手中的木头看着罗云意说道。

“以前这屋里都是人,也没见你说打扰,潭姐姐不过是多和你说了两句话,你就觉得被打扰了,我看不是人家打扰你,是你自己的心被搅乱了!”罗云意拿手指了指罗勇泽心脏的位置。

“意姐儿,我和司空姑娘之间什么都没有,这关乎女儿家的名节,你小小年纪可不要出去瞎说。”明知罗云意不是那种乱嚼舌根说是非之人,但罗勇泽还是忍不住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