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那几个人看穿着应该是军部的人,他们看到了欢子手里的东西,一个个更为怪异了,不顾一切朝着她走去。
所幸中川四郎一把拽住了欢子,然后扭头就朝着一个狭窄的巷子里面钻了过去。
后面的人还继续追着,这条街道很狭窄,但是构造似乎和胡同口子差不多,到处都是岔路,不过中川却很熟悉这一带,所以没几下功夫,就甩开了那紧追不舍的一群人。
很快,俩人就走到一条稍微宽敞的街头,稍事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已经是精疲力竭,气喘吁吁了。
“你……刚才你干嘛返回去,差点儿就被……”中川四郎话语中像是责备,其实更多的是关心。
“中川……我……那个文件对我很重要,十分重要。”
她强调,说话的时候,显得很严肃。
“是……是什么文件?”
不过他问完之后,就后悔了,既然十分重要,她自然也不会多说的。
“是……”
果然,她说话的时候支支吾吾,只是胸口死死贴着那沾满了鲜血的文件袋子。
中川也不好多问。
“怎么学校出事儿了?”他知道欢子还是一个学生。
“现在军部越来越恐怖了,在不断宣扬战争,甚至他们关押了无数的人,正源源不断运送战场,所以……大伙儿再也坐不住了,但是军部的行动也很要命。”
“战争,只会让更多的人遭受苦难。”
中川四郎叹了一口气。
“军部制定的征服世界计划泡汤了,一切本来都结束了,但是他们仍然不死心。”
“哼,真是天方夜谭。”
中川冷笑道,“当初他们制定了三个月征服中国的计划,实在是太可笑了,中国,那是一头熟睡的雄狮,一群蚂蚁也妄想打败他,现在那头雄狮已经觉醒了,他们只能是一败涂地。”
“可是……”
欢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中川四郎是出生在日本一个世代武士的家族,但是和他家人不一样的是,他并不崇尚武士的那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他看来,那简直就是一种残暴,一种披着野蛮外衣下的所谓文明。
所以他在家里家人似乎都感觉到他的存在是一种耻辱,因为很简单,他只是一个医生。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生,他关心的似乎也颇有成就的是救人,和他父亲不一样,他们是杀人。
他父亲是一个崇尚战争的好战分子,在1935年的时候,就远赴中国,参加了好几起战争,以满足他的杀戮和残暴。而他的大哥和二哥之后也相继于秦华战争投入了东方的战争当中。
为了让他能够适应战场上的环境,他父亲亲自带着他上了战场。那是在上海的一场小型战役当中,他亲眼见到了他父亲像是魔鬼一样残杀了无数的中国人,血水溅了一脸。
“看到没有,哈哈哈……这才是日本人应该有的精神,而你,就是一个懦夫!”他父亲冷笑道。
这时候,有一个失魂落魄的青年从废墟中爬起来,准备逃走,但是被几个日本官兵抓住了。
“去,杀了他!”
他父亲命令道,并给了他一把刀。
中川四郎面前,那个被俘虏的青年,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看一身的穿着,应该是一个知识分子,一脸惊恐,但是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坚韧,一种不屈的精神。
中川觉得那才是一个有灵魂的人。
他父亲扔给了那个青年一把刀,然后喝到,“中川,你要是不杀了他,你就会被他杀死,这就是战场,你自己选择吧。”
面前,那个知识分子捡起了地上血迹斑斑的刀,双眼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丛林中一只窥视的豹子一样,十分骇人。
中川似乎被吓了一跳。
“不……”
他一个劲儿摇了摇头。
“杀了他,把他的头砍下来,这就是你的成人礼,快!”一旁,他的父亲歇斯底里吼着,像是一头怪兽。
“不,我做不到……”中川四郎还没有说完,见那青年拽着地上的刀,中川有些呆了,一闭眼,慌乱中居然将刀插入了那个青年的心脏,那青年呆呆的看着他,倒在了地上,血水溅了他一脸。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那个青年本来打算先动手的,但是无意间看到了中村袖子上军医的标志,停下了手,没想到被紧张的中村刺中了心脏,死了。
“好,好样的……”
一旁他的父亲哈哈大笑。
那个夜晚,他一夜未眠,整个脑袋里面都是那青年的眼神,为什么会突然住手,难道仅仅只是军医?不过第二天,中川就逃了,他觉得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他不想杀人,不想和父亲一样。
他回到了日本,发誓再也不来中国了。
之后不久,他便听闻了他父亲在淮海战役中,被杀了,他并没有掉下一滴眼泪,随后不久,他大哥在战争中正准备残杀俘虏的时候,被一枪打爆了头,而二哥也因为烧杀抢掠,被当地的村民给活活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