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的行李放我那儿了,待会儿晚上过来拿就是了。”
我憋着气点点头,其实心里半点不情愿。
林侧如今的身份和排场又进了一级,整个团队加上几个保镖都是要跟着的,我在这里头明显的就是个外人,可偏偏再上车的时候,车上竟然就只留了赵成龙和我陪着。
而那些对于他来说相对重要的人却全在后面一辆车里头!
我微微不解的皱眉,回头对上的却是他多情含笑的眉目:“先带你吃点东西吧!别饿着了。”
“哈?”我好像反应挺迟钝,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用了,随便买点面包什么的对付就行了,你的事情耽误不得!”
林侧却犹豫的摸索出一只香烟来,抿嘴里老半天都没点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窗外:“我有数。”
是啊,他的事情他向来有数,我就从来没有拗过他去的时候!
他硬是给我点了许多本地口味的外地菜,每样菜都加了糖进去做的不伦不类,我是真不明白我以前怎么会觉得好吃的。
林侧死命的往我碗里夹菜,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欢迎你回来。”
我正有点难以下咽呢,听见他这样一句脑子一个弯转过去瞬间连咽下去的想法都没有了,合着香姐和林侧的意思是先让我回到原来的岗位去?
什么别的都不管,反正我是不乐意的。
我立马笑意盈盈的把筷子一放,喝了一口加了柠檬的白水,转眼看进他的笑眼里:“今天谢谢你啊!以后虽然不在一块儿做事了,但香姐说得对,多年的老朋友都在一个公司,还是有照应的。”
林侧定定的看着我似乎在审视我这话的真假,在我坚定地目光中他竟然咧嘴一笑,语气缓和了下来,点燃一支烟咧着牙猛吸一口生怕憋着熏黄了牙:
“嗯,都凭你的意思,其他的不打紧!”
他的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反倒觉得自己的态度显得有些嚣张,立马慌乱的呷了一口白水:“那……谢谢!
一天下来就吃了这一顿,不下筷子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饿,可真等下了筷子又捡着胃口不好咽不下,勉强吃了小碗米饭再也不提筷子了。
这人呐有点莫名其妙的贱性,我估计这也是后来被惯出来的臭毛病!
一直因为我那句话而没再开口的林侧,见我不吃了这才开口轻问:“不吃了?”
我抿唇一笑不敢怎么看他就低头‘嗯’了一声,我刚想起身去结账就听见他给外头的赵成龙发了条结账的语音,想了想也没什么好争的就干脆都懒得问了。
他率先起身后站在原地等了等我,我连忙提起自己的包跟在他的身侧,一切和以前的情况别无二样。
虽然以前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也一直挺安静的,我真适应得挺好,但不晓得为什么,现在看着他高高大大清清冷冷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很压抑!
这样的闷葫芦多无趣啊,我以前的品味确实蛮幼稚,脑子里又蹦跶出一个骚里骚气的大男孩儿模样,仿佛他的每一句荤话都那样好笑。
我记得他在我拍结婚照笑不出来的时候说得那个嘣的一声的起床屁,我还记得他总是把深刻交流挂在嘴边,什么知根知底的成语被他说得不忍直视,还有他生活里头围着我聒噪不堪的模样……
人一陷入回忆里头,表情就会失去掩饰的庇护而变得尤为的真实,我这正傻大姐似的咧嘴笑呢,林侧已经快速的把我往车里拉了一把。
第一个不肯放手的就是婆婆,明明平时什么事儿都不干的老太太,手劲却是出奇的大,紧紧的薅住我,不管我怎么挣扎她都不放手。
“妈!”低吼一声,惊恐之下我的语气因为着急而变得粗鲁起来:“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放我走!”
我也不知道陆以霆是凑上来帮谁的,他的大手握住我的胳膊一扯,我从婆婆的桎梏下解脱出来……
就在我庆幸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一晶忽然火速的冲上来,手一挥一巴掌稳稳的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这一巴掌应该是用了挺大的力气,打得我半张脸都是麻的,老半天耳朵都是嗡嗡作响,但我反应却是来的更快,伸手就是一推……
在婆婆的惊呼声中,那一晶竟然被我推到跌坐在了地上,还像个孩子似的,她瘪嘴就干嚎了起来,仿佛她肚子里的孩子被我弄掉了似的。
好不容易被婆婆扶起来,她指着我就吼:“不要脸的泼妇,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胡乱说什么,你给我滚!”
让我滚?
那一晶当着这所有的人面让我滚?
“都不许闹了!”公公站起来,远远的看着我:“晓宏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都不许拦着蓝心。”
公公发话,再也没有人能对我钳制一二,我狠狠的甩开陆以霆的胳膊就往外走!
陆以霆似乎想追我,跟着我走了两步,就听见陆晓宏仿佛后知后觉似的猛吼一声,跟着在客厅里摔东西,冲着那一亮哭诉着:
“你怪别人做什么,你可以怪我啊!反正你自己是没错的,那一亮我们真的过不下去了,我忍不下去了,忍不下去了,你为什么要被我发现……”
我把这场纠纷远远的抛在了身后,离开陆家,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有点飘!
陆以霆最终还是没能跟着我出来,也许现在,我在他的生命中显得轻多了,原生家庭的威力不容小觑。
两个人来一个人回去,我忽然觉得自己挺可悲的,那时候看着可怜的珠玲在那儿感叹:
女人嫁了,在娘家是外人,在婆家是外人,得的不过就是陪你领证的那个人!
我现在双手抓的是两把空气,这种情况下应该算是挺可悲了吧!
如果没有得到过温暖现在的冷也就是普通的一阵风,可陆以霆曾那样温暖过我,现在简直就是一场无情的暴风雪在我心上吹过。
有那么一瞬间,我又想逃了,想起陆以霆看我的那种眼神,我忽然那样强烈的不想再看见她,也许自诩坚强的我始终还是被陆以霆造出了一根软肋!
经过一年多的自我调节,我以为我不会再任性了,起码逃跑撂挑子这种事我是应该干不出来了的,我高估了自己。
凭着那么一股子冲动,我竟然鬼使神差的拨通了香姐的电话,那头的香姐似乎很蓝心,语气确实十分得意的:
“蓝心呐,想通了是吧,给你订今天的机票呗!要不马上给你看最近的航班呗!”
我看了看空荡荡没有陆以霆的房子,抿抿唇:“好!”
我也真是天生的劳累命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就真的赶上那个电视盛典,林侧这一身行头也是奔着这事儿去的。
香姐的电话在我上车十分钟之后打了过来,也不晓得用意为何竟然直接打到了林侧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