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又是几块红烧肉伺候,睨了老爸一眼:
“喝什么酒,多吃饭吃菜才要是要紧的,闺女儿,多吃。”
我咧嘴一笑吃的满嘴都是油,眼睛却忽然不听话的红了起来,一口浓重的酸哽在心头怎么都没能咽下去。
我狠狠的下了口酒,强迫自己拉出笑眯眯的样子来。
爸妈还在给我劝菜,老两口正日常拌嘴着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连吃了三四口的菜,喝干净了一杯酒心情才稍稍平复下来,趁着酒精还没来光顾,我瞟了桌上的手机一眼。
心里一苦,胆子一大,我拿手指轻扣了酒杯一下,清脆的响声把两位老同志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微笑着分别看了看他们,我清清嗓子道:“老爸老妈,今天我可能要说点煽情的话,希望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
“你这孩子……”
老妈开口无意的嗔了一句,老爸这回却直接拉了她的手示意她要认真听我的话,我冲他俩感激一笑,其实也并不多。
“我从小一直乖到大……”我垂眼微微一笑,酒意慢慢上来了:
“我晓得一直以来你们都拿我当你们的骄傲,当然了除了林侧的事儿。”
我妈脸色微变,眼里充满了警惕,而我爸也好不到哪里去,林侧这两个字在我们家是禁忌。
坦然一笑,我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睛冲她们继续说:
“我太犟了,现在回想起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真挺可怕的,虽然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我不会再做了。
老爸老妈,请你们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过日子,儿女说什么还债的话是挺扯的,毕竟,我们真的还不清,可日子还长,我就尽量的顺着两位老同志的正确思想方针了。”
老妈听了我的话大概也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红,连忙抹泪,老爸叹了口气颇为欣慰的看着我:
“你过得幸福我们就幸福了。”
想了想,我举起酒杯道:
“来,祝我们全家永远幸福快乐。”
因为林侧而在我们家紧绷了多少年的神经,在我临嫁的时候终于解开了,这是个多么值得可喜可贺的事情。
于是一向不喝酒的老妈竟然也开始和我们干杯了,气氛好的不得了,我心头的大石也落了下来。
我,醉成了一条狗。
记忆断断续续的,我不大记得我是怎么上床睡觉的,但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除了头疼之外,一点宿醉的邋遢都没有。
客厅里老爸老妈已经在张罗着午饭了,而陆包子赫然在列。
我是个心事很重的人,但奇怪的是,有时候却变得忘性很大,。
天再见陆以霆的时候昨天那种阴霾的心情竟然也一时间被忘记了似的。
揉着脑袋,我冲他奇怪道:
“你咋来啦,这两天不是有公事要处理么?”
厨房里传来菜香味和老妈对老爸的呼喝声,陆以霆冲厨房门口瞄了一眼,果断飞快的伸手捏了我的腰一拉。
看着我踉跄的差点倒在他身上,他笑得格外的猫腻。
“这不想你了么!我紧赶慢赶的弄完了,留个尾巴晚上得空干了就是了。”
在工作上我最不欣赏拖拖拉拉的行为,却从不喜欢干涉别人,但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晓得哪里来的挑剔劲头,我立马冲他撇撇嘴道:
“还留个尾巴,你拖拉机啊!”
到底是个小男人,他委屈的嘟嘟嘴竟然冲我卖起了萌:
“我那么想你,你竟然不想我。”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被说中了,我脸上略微有些尴尬,幸好这时候老妈的菜也已经准备好了。
正想回头看看背后那露的一片呢!
一只温柔的手就扶上了我的腰,从镜子里看过去,是换了一身黑色西装的陆以霆。
嘿,这厮动作挺快的。
这场景实在是太特殊了,我穿着婚纱,他穿着西装,他精致的五官温柔不已的俯视着我,我有几分的投入,灯光打下来,像极了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忘我的凝视。
说起来好笑,我竟然又想起林侧了,那个我费尽心思想要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挣扎了那么久才发现,我永远都是一个小配角而已。
而现在,我却有了主角的感觉!
我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陆以霆伸手在我的脸上轻轻一抹,我感觉到了一片凉意。
我竟然哭了?
有点难以置信的也抹了一把,果然一片湿润,我有些慌张的躲开了陆以霆的眼神转身进了试衣间把衣服给换了回来。
出来的时候他正和一个门市销售说着什么,看到我出来,他顿了顿,没说了。
我疑惑的走近他,清清嗓子问道:“怎么样?要不,就买这个?”
他咧嘴笑了:“不怕露啦?”
“怕什么?我也没什么好露的。”
事实上是我懒得试了,不管我怎么认真的,想要强迫自己去面对这桩婚事,实际情况就是或许我打心眼里就是充满着随意的,我心甘情愿的妥协了一切之后走个过场。
父母要我相亲,那我就去了。
陆以霆要和我结婚,我反抗不过就同意了。
婚礼在即,他想要一个完美的婚礼,我也不反对,但如果问到我的意见,说真的,我没有任何意见。
这也是我偶尔会愧疚的原因,我始终,不再那么在意任任何一件事了。
走出婚纱店的时候,我忽然变得很生气,陆以霆拉着我的手哄我,我没有甩开他但我的心情却沉得更加的厉害了。
我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下,他迟迟不肯同意。
深呼吸,我拉出一个微笑来,伸手反捏了他的手一下:“陆以霆同志。”
“报告长官,我在!”他挺直背脊,就差给我敬礼了。
忍不住笑出声,我心情稍稍好了些:
“本宫今天想静一静,刚好你明天有工作要忙,今天就各回各家吧!”
陆以霆想了想低吼道:“报告长官,长官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心一沉,我的心情陡然更加不好了,不再和他耍嘴皮子,我站在街边上开始拦计程车,也不管陆以霆是不是在身后看着我离开。
这种感觉好复杂,又心酸又愧疚还莫名其妙的生气!
我在气什么?排除了陆以霆,排除了林侧,排除了一切人,最后我想到了我自己,最终我确定,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气什么呢?
气自己的麻木,气自己的咸鱼特性,气自己不能给周边的一切一个正常状态的回应,气自己对林侧的固执。
我气我自己不能给满腔热血的陆以霆一个公平的态度!
这么些天,我和陆以霆像是连体婴儿一样被绑在了一起,难得有这样分开的时候,我回到家,老妈还非常奇怪的看了看我身后:
“诶,以庭没来?”
我咧嘴笑笑没做声。
老妈正在做饭,她就支使老爸过来跟我谈心,其实我不是个不能藏住事的人,但身体一脆弱,情绪不好的样子就会格外明显的体现出来。
那种疲惫都没法儿掩饰!
老爸年轻的时候就文质彬彬,到老了也一直讲话温温柔柔的,生气的时候也顶多就是脸色不好看,从来不跟人家动嘴,也就更加不会动手了。
我的事情老爸从来不干涉什么,如果我妈打头阵那他就做个安静的副将子啊旁边附和两句表明态度就o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