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过之处,都是血泊。
凌江仙攥着腰间穿花,借着远处火把的光亮,她立刻发现了几道血痕,一路蔓延去了淮江界碑。
——她几乎可以立刻确定这就是梅家两个兄长留下的血迹!
眼泪抑制不住,直往下掉。
江风又是悲鸣传来,带来了毗邻霆山的战声,随江风吹来,格外清晰。
此刻还不是悲哭的时候,眼前尸体堆积如山,俞子献还不知在哪里暗中盯着他们,却也不得不背水一战。
凌江仙拉过同样悲愤的凌修翰,强忍心绪,跨过地上一具具残肢碎尸,淌过一片血泊,到了地宫之前。
入口显然是被人有心清理过,根本就是等她来羊入虎口,一片昏暗,不知有谁正盯着这一切。
凌江仙心中暗暗发毛,将凌修翰又往近身拉了一把,穿花出鞘,借着她为数不多的灵力,发出一道蓝色光亮照亮前方的路。
这个地宫的规制几乎与自家地宫如出一辙,在经过了俞千衡的连续轰炸之后,地宫之中石室几乎全部毁坏,沙石成山,更错综着一片梅家人檀色衣衫的尸体
这些人都是拼死在地宫之中护着梅氏一族的英灵,却最终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坟墓。
血迹到处都是,地宫之内物器零乱,满是明显的蓄意抢夺以及翻找的痕迹,来人不知羞耻丧心病狂地折辱着梅氏老祖的尸身,狭长的甬道内弥漫着一团血色的石灰。
她是来拿走上片魔道功法然后逃命的。
所以凌江仙拉着弟弟在甬道之中的碎裂砖地上穿梭了不过片刻,便准确找到了梅家爷爷梅傲霜的石室。
两家地宫规制一样,而这个石室是唯一一个炸开之后,却没有被打开石棺的。
如果她迟迟不来,俞子献也会命人强行开棺,哪怕剧毒四散,他手下人多,牺牲几个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可是——俞子献既想得到心诀,又想取她性命,他守株待兔,分明是想一石二鸟。
凌江仙知道的,或许她一旦打开,俞子献便会包围过来。
她站在石棺之前,聚集灵力,让穿花展开一个稍微坚固一些的结界。
“梅爷爷,得罪了。”
十多年了,再见面,竟然是在如此存亡之际。
拂风扇一展,锯齿立刻划破她的手掌。伤口涌出鲜血,直滴在棺盖上的一处拳头大小的梅家家纹阴刻图上。
那阴刻的梅花几乎瞬间勾勒出形,不多时,石棺棺盖一声震动,朝两边断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