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多的傲珊叫:“姑姑!”
“唉!”琳琳俯身亲了亲傲珊的小脸蛋,“想姑姑了没?”
“想了。”
“乖,姑姑也想你。”
婷婷拉过儿子,“叫姑姑。”
小思云扬起头,“姑姑。”
“呦!”琳琳摸了摸小思云的头,“这是谁家的小可爱?”
母亲微笑着,迫不及待的从江庭宇手中接过外孙子,“进屋,进屋再说。”
一大家子人先忙乎孩子,喂水、喂奶、换尿不湿;老两口之前只在外孙子出生的时候去哈尔滨看望过,这是第二次见,自然是所有心思都在外孙子身上;傲珊和小思云也围前围后的跟着忙活。
落座之后,琳琳给婷婷和丈夫互相介绍,“庭宇,这是吴姨的女儿婷婷姐,吴姨咱们结婚的时候你见过;婷婷姐是我小时候最亲的姐姐,现在定居在澳大利亚;婷婷姐,这是我老公,江庭宇;”随之又探头往厨房望了望,熟稔的问:“吴姨呢?怎么没看见吴姨?是不是知道我回来,在给我做好吃的?”
琳琳仍然认为婷婷姐会像从前那样,每次都是和妈妈一起来做客。
“没有,”婷婷给琳琳倒了一杯白开水,给江庭宇斟了一杯茶,“我妈在家,没过来。”
琳琳此时还没反应过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婷婷姐都三十多岁了,一个人过来串门,也是人之常情;可婷婷端茶倒水这一简单的待客之道,琳琳却看得直眼晕,这应该是主人的工作啊,屋子里这么多人,怎么也轮不到婷婷姐。
“婷婷姐,”琳琳客套,“快别忙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这些?”
岳母凝视着手机屏幕中的小外孙,眉梢眼角都是慈和舒心的笑意,“越看越觉得像你的地方多,耳朵、鼻子、额头像你,眼睛像他妈。”
潘钰笑着亲了儿子一口,“我们不像爸爸,爸爸是个丑八怪。”
岳母指了潘钰一下,“你们俩聊吧,妈出去喝茶了。”又拍了拍慕容云的胳膊,“已经很利索了,快歇一会儿吧。”
岳母走出厨房,带上了房门,慕容云盯着屏幕左看右看、远看近看,“儿子,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像我。”
潘钰笑,“宝贝儿,问爸爸,头一次分开这么多天,想不想你?”
慕容云指尖轻触着屏幕中潘钰的面庞,“我想儿子他妈。”
潘钰笑得愈发的灿烂,“刚才和爸妈聊了一会儿,说你从早晨起来就开始忙,已经干了一天了;妈说你干活认真、细心、熟练,看得她都有些呆了,她这么大岁数还没见到过一个男人像你这样子来做这些事,还问我,是不是在家欺负你,总让你干这些活。”
慕容云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点燃一支烟,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雾,伸出三根手指,“你怎么回答的?”
潘钰明白慕容云手势的意思是告诉她这是今天吸的第三支烟,“当然是实话实说,妈也知道咱家有保姆,用不着你干,我都很少干。”
“钰儿,”慕容云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应该说,我老公床上床下都很能干。”
潘钰早已习惯了丈夫偶尔的没正形,轻咬着下唇“嘶”了一声,不满意的挥了挥拳头,却掩饰不住眼眸中的温情,“我能感觉到,你回去比我回去爸妈还高兴,爸说,活了六十多岁,从来没像昨天那么风光过,刚才一直说我真是好福气,竟然找到了一个不仅事业有成,而且为人还如此孝顺的丈夫。”
慕容云淡淡的笑,“我就把这些话当做对我最好的赞美了,我们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只希望他们每次想起自己的女儿时,都是快乐的。”
在慕容云心里,与其说是在尽孝道,不如说是在弥补自己的愧疚和自责;在国外时,没太多的感触,这次回来,几位老人家都或多或少的又老了一些,鬓边都又添了一些白发;两年前,他说走就走,根本没过多考虑父母们的感受;这种在异国他乡,远离父母的心酸没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和还在哺乳期的潘钰说,不能把这种伤感带给她。
从腊月二十四开始,按照和亲戚们事先约定的日程,岳父岳母领着慕容云开始逐家探望;基本是中午一家,晚上一家,到谁家都是大摆庭宴、觥筹交错;慕容云一切行动都顺着岳父岳母的意愿,到哪位亲戚家也都表现出极大的尊重和亲切,礼貌、客气但绝不显得一丝一毫的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