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的上身和胳膊上贴着好多电极片,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悬吊在床上,还不能坐起来进食;这顿晚饭,是护士和沈雪一边一个坐在病床的两侧,一位端碗执勺,一位持筷夹菜,一起“喂”他的。
这是慕容云手术后的第一顿饭,再加上从昨天中午到此刻,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本应饥饿至极;可他心绪繁重,一点胃口也没有,另外被人像孩子一样照顾终归有些难为情,吃了几口就推说饱了。
沈雪临走的时候,慕容云叮嘱她,让她明天早晨上班时直接来医院。
晚间,又有一些人来探望慕容云;护士在慕容云的授意下,委婉的以患者需要休息为理由,给他们吃了“闭门羹”,将他们全部拒之于门外;慕容云身心俱惫,没有精力和心思去管都是谁来了,反正不是同事就是朋友。
慕容云住的是特护病房,由四位护士分四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歇的陪护。
晚上十点,接班的护士来了,两位护士交接完工作,一起来到慕容云床前,下午的值班护士对慕容云说:“我要下班了,这位是夜间的值班护士,她姓阮,我姓李。”
慕容云勉强的对她们笑了笑,“谢谢,辛苦你们了。”
李护士走后,阮护士打来一盆温水,浸湿了的毛巾,走到床前,语态特别柔和的说:“累了吧,擦把脸睡觉吧?”
慕容云“嗯”了一声,抬手接毛巾,阮护士手指轻按在他手臂上,“你刚做完手术,不要动,我给你擦。”
慕容云的记忆还只停留在躲避那只“野狗”的时刻,迫切的想知道这十多个小时都发生了什么;他手臂微抬,指了指床旁的椅子,示意张副主任坐下,“和我说说,我是怎么到医院来的?”
张副主任坐到椅子上,“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
慕容云缓缓的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说会儿话,转移一下注意力,可能就不那么疼了。”
张副主任也注意到慕容云虽然身体虚弱一些,但头脑清醒,意识应该没问题,就把昨天夜里到现在的情况简单的和他讲述了一遍。
慕容云的车撞到了花坛后,由于车速不是很快,又是侧撞,所以安全气囊没有弹出,导致了他的头部撞到了车窗玻璃上,这也是他昏迷的主要原因;小腿骨折则是因为冲击力过大而造成的。路过的车辆报了警,处理事故的交警拨打了“120”,将他送进了医院,并通过他的工作证和驾驶证联系了单位;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及时而且很成功,就是得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至于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以及涉及到其它方面的事宜,海关会出面协调和处理。
慕容云听完事情的经过,抱歉的说:“辛苦你们了,因为我而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没什么,”张副主任摆了摆手,“你做手术的时候,我让小沈给弟妹打了电话,把你受伤的情况告诉她了。”
慕容云的心里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多么希望昨天的一切是一场梦,哪怕是场噩梦也好啊,噩梦醒来是早晨!他醒来了,可噩梦还在继续!
“处长,”沈雪接过话茬,“和嫂子通话时,我说派个车去接她,她说不用麻烦了,自己会尽快赶过来。”
听到这句话,慕容云的心里再也承受不住,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