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和婆子们纷纷应下,一溜串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了,屋子只余乔佘氏和乔安龄母子二人。
“安龄,我有话同你说,”乔佘氏说道。
乔安龄坐到床边的锦凳上,“您高热还没有退完,还要多休息,有什么事等病大好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乔佘氏摆摆手,说道:“无妨,说几句话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乔安龄点了下头,不再阻拦:“您说,我听着。”
“我这身子已经受了损,日后便是不中用了,”乔佘氏说道。
“您好生将养,身子很快就会大好的,”乔安龄道。
“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而且靳大夫方才已经把我身子的状况都告诉我了,日后,我怕是使不上力气,还要与药石为伍了。”
乔佘氏顿了顿说道:“我一辈子经历那么多,如今已是花甲之年,这身子不好也是情理之中,我心中早有预料,并不难过。”“操持了一辈子,也是该休息休息了,”乔佘氏接着说道,“你早已独挡一面,只是府中庶务却没有人打理。
你尚未成家,若大一个定安侯府,却是没有一个当家主母……”
乔安龄沉吟一下:“此事不急。”
乔佘氏连忙道:“不急,此事急不得,不能急,定安侯府的当家主母岂是可以轻易定下的?
我让康妈妈暂时管着府内庶务,而我会专心休养身子,府中的事情我就不管了,除非有大事,才让康妈妈来向我禀报。
只是,康妈妈虽是府里德高望重的管事妈妈,但终究是个下人,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乔佘氏叹了一口气:“还是要有个当家主母,若是我身子好,倒是可以好好帮你选选看看,可惜我这身子破败了,没什么精力去选看,去打听,怎生是好?
安龄,你也二十了,若是有什么中意的姑娘,自去求娶就是,若是不方便,我拖着这破败身子,也会帮你是说的。”
乔安龄滞了一下,点头道:“知道了,娘。”
“自己的终生大事,自己留点着点心,”乔佘氏说道。
“嗳,”乔安龄道。
“你虽不是我亲生……但我一向视你为己出,”乔佘氏说道,“我若是能看到你成家,便也心满意足了,我也对得起故去的恩人了。”
眼见这雨越下越大,苏芝如便想去接宁仪韵回来。于是,她就打了一把油纸伞,去找寻宁仪韵。
先在秀兰院里找,没有找着人。
又去花园里找,还是没有找着人。
苏芝如去了厨房,柴房。
整个宁府都找遍到了,还没有找到宁仪韵。
苏芝如回到秀兰院,她心急如焚,眼泪都急出来了。
女儿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在宁府活下去的原因,女儿若是不见了,让她如何承受得起?
正当她要去宜清院禀报宁卢氏,求宁卢氏发动宁家下人们一起找人的时候,她听到了院墙的动静。
她走到院墙边,恰巧就看到了刚刚翻过墙头的宁仪韵。
苏芝如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却是又气又难过,这才一边儿掉眼泪,一边儿责问宁仪韵。
“娘,是我不好。让您担心了。”宁仪韵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能偷偷溜出府去,外头遇到歹人了怎么办,就算没有,你出过几次府,迷路了,又当如何?”苏芝如说道。
“娘,我如今好好的,全须全尾,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您放心吧,”宁仪韵软声软气安慰着。
苏芝如长长叹了一口气:“唉,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贪玩?”
宁仪韵默了默,片刻之后,她正了神色:“娘,我不是出去玩的。”
“不是出去玩的?”苏芝看看宁仪韵神色认真,甚至有几分严肃,不禁讶异道,“这是什么意思,仪韵,那你出去做什么?”
在围墙处被苏芝如发现的时候,宁仪韵就在想,她准备脱离宁府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苏芝如。
而现在,她已决定同苏芝如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一来,苏芝如一心以为宁贺和宁卢氏会给她寻一门好亲事。苏芝如想法天真,然而现实却不是。
早晚都要面对现实,不如由她来说,也好让苏芝如看清现实。
二来,宁仪韵若是想走,必不会留下苏芝如一人在宁府,她肯定会把苏芝如一块儿带走,所以也该尽早让苏芝如知道她的打算,做好心理准备。
而现在,正是跟苏芝如说的好机会,她要趁这个机会她要跟苏芝如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