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蕙心连忙摇头,急切的否认道:“不,不是这样的,我从未想过把自己的身份让给任何人!是蕙茵用南疆的巫术在我身上下了蛊,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肯离开雍王府,离开你们,那么她就会把同样的蛊毒植入到每一个我在乎的人身上。那是一种极狠毒的蛊,蛊毒发作的时候犹如万蚁蚀心,生不如死。我不能…我不能让你们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而且她答应会待你们如同亲生……”
凤七寻冷笑,笑声里却多了一分悲凉,“你相信她?你居然相信一个会下毒威胁你的女人!”
“我没办法!我不能让她伤害老爷,更不能让她伤害你们!”韩蕙心的情绪激动了起来,目光迫切的说:“小七,你知道吗?我曾经想过与其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是在点火自焚了以后,我突然就后悔了,我舍不得你们,就算被她驱赶出离都,就算连见都不能见到你们,我还是相信只要我还活着,我们总会有团聚的一天。”
凤七寻这才知道,原来韩蕙心脸上的烧伤,是因为她自焚所造成的,而究竟又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让一个女人在火焚毁容后坚强的活下来!
“只是我没想到,在我想法设法回到离都以后,看到的却是你们姐妹相残的景象,蕙茵她到底还是记恨我,并且把对我的恨全都发泄到了你们姐妹的身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对我的确不好,可是她对九夜……”凤七寻蓦地明白了,韩蕙茵之所以对凤九夜好,不是因为凤九夜和她一样,同为双生姊妹的妹妹,而是因为她想利用这种待遇的差别,让她们姐妹俩产生嫌隙和矛盾。
如她所愿的,凤九夜表面温柔娴雅,实则内心颇为自傲,认为自己才是父母的心头宝,从而对同样身为嫡女的凤七寻颇为不屑一顾,更是处处为难她;而凤七寻也因为自小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以及凤九夜变本加厉的欺凌而对她恨之入骨。
凤七寻突然恍然大悟的笑了,笑声凄凉:“却原来,我们都是她复仇的工具和操纵的木偶……”
故事始于韩家双生姊妹的诅咒。这个诅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无从考究了,只知道是韩家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意思大抵是但凡出生在韩家的双生姊妹,必定是祸福同生的,其中一人会带给韩家无上的荣耀,另一人则会带来难以估量的灾难。
所以每当有双生姊妹出生,韩家的当家人都会请云游四海的道长或真人来批命,将会给韩家招来灾祸的女儿要么除掉,要么遣人送到远离离都的千里之外,隐姓埋名的活下来,并且永生不得踏入离都一步。
韩家历代都是这么做的,从未有人怀疑过诅咒的真实性。
到了韩老太师这一代,老太君经过十月怀胎,本想要一个女儿,却不想竟生出了一对姊妹花。这要换做一般的富贵人家,也算是喜事一桩。可是放在韩家,却无异于阴云罩头,恁的平添了极大的不安。
照例的在双生姊妹百日的时候,韩老太师请了得道的玄阳真人过府,为两个女儿分别批了命,结果不出所料,玄阳真人无奈的摇着头道:“双凤同生,必有一祸!”而会给韩家招来祸患的正是晚一步出生的妹妹韩蕙茵。
韩老太君为此也哭过求过,说她一定会看管好小女儿,不让她有机会祸害韩家,可是彼时的当家人是韩老太师,他说什么都不肯留下这个女儿,害怕日后真像玄阳真人所说,韩蕙茵的存在会给韩家带来灭顶之灾。
人言虎毒不食子,韩老太师到底是韩蕙茵的亲生父亲,没有下狠手杀了她,而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让心腹之人把她远远的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南疆,交给了一处普通的人家抚养,并且给了那户人家一笔银两,警告他们无论如何不许透露韩蕙茵的身世。
如果事情就此结束,那就好了!可是世事往往不会尽如人意……
说来也怪,韩蕙茵被送走了以后,韩老太师的仕途青云直上。彼时的他还不是太师,而是一个没什么权力的礼部侍郎,后来便一步步的坐上了太师的位置,膝下的儿子也为官的为官,从军的从军,除了南下经商的三子之外,都有了大出息。韩蕙心也被许配给了当时战功赫赫,异姓封王的凤桓为妻,一切可谓顺风顺水。
想到从前一帆风顺的日子,韩蕙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在你们出生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