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时间过的是快了些。”
他没有立即接过茶盏,反而是看着他继续道:“在这皇宫,不是谁呆的时间长,便能混的最好的,你且记着,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同样,这后宫,亦是皇上的后宫,不管什么时候,忠于皇上才是最主要的,不要被所谓的眼前的暂时的荣华富贵迷了眼睛。
再说了,就咱们这身子,即便是有滔天的财富,又能如何?也就是在宫里,当得别人一声尊称公公,出宫以后,哪个不是看不起咱们?”他还是比较看好小冬子,他也撑不了多久了,等到他出宫荣养,伺候陛下的担子,便要落在他身上了,但是他要趁着这个机会,敲打了一番,以免将来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小的省得,公公当初在小的进宫第一天说的话,小的还记得呢,心要忠,嘴要紧,眼要宽,手要勤,腿要快......”
纪德笑着接过了茶杯,正待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内殿传出低低异响。
他面色微变,迅速的放下茶盏,快步进了内殿。小冬子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有些慌张,跟在纪德的身后一起快速进了内殿。
“皇上,皇上?”
纪德压低了声音,既轻,又舒缓,虽然是竭力但是却不使人觉得突兀:“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寝殿内的明黄的锦帐没有丝毫的动静,久久没有声响,然而纪德却是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个谦卑的姿势,静默的等候,小冬子一样是大气不敢喘一下,直直的盯着纪德的动作,生怕是做错了什么。即便被纪德带了快四年,在单独面对朱崇儒的时候,他总是莫名的紧张。
朱崇儒其实并不好相与,即便是纪德从小伺候他,有时候也摸不清他的秉性,何况是他一个小太监,因此,能谨慎的时候,他绝对的是半点不敢生出别的心思。
如此过了许久,紧帐才有声音传了出来。
朱崇儒的语气中有一些难以捉摸的叹息,仔细的去听,却有好像是错觉。
小冬子跪在地上,凝神去听,也只听到了短短一句。
“......方才.......,”朱崇儒顿了顿,说:“纪德,你上前来,朕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在高处看着朕笑,而后,朕发现朕动弹不得,朕的周边,鲜血遍布,朕梦到.......”
纪德上前了几步,双手贴在温软的织锦地毯上,听到朱崇儒的话,背后瞬间生了凉凉的汗意,大片大片的湿腻腻的,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吐着信子在后背上蜿蜒爬行。
但是他还是要稳定了心神,舌头在口中动了几动,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道:“皇上是九五之尊,真龙之身,普通神祟(sui)必然近不得皇上身的,现在既然得梦,必然是天赐吉兆,都说梦与现实是相反的,皇上放宽心……”
他思索着专捡好话说,唯恐哪里一不小心冒犯他,战战兢兢组织了这几句话,哪知道朱崇儒却笑了。
“不,”他语气低沉,似是追忆:“与苍生无关,与天下也无关。”
“朕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