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听着,这语气,很有几分交代遗言的味道?
皱了下眉,“莫先生身体不适,么?”
萧御抿了下唇,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口袋里的电话是时候的响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便站起身,“抱歉姜小姐,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即便您不能认莫先生,但我也希望,您至少对他不要抱有那么大的怨恨。”
说完,他最后看了小鱼一眼,抬脚离开了。
小鱼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明明加了糖的,可是喝到嘴里,还是那么的苦……
——
关沫尔要去海城了。
把自己关了八个小时,安静了八个小时,最终还是放不下心中的那根弦,最终还是要遵循自己的内心,要去找他。
小鱼不放心,跟着去。
裴衍笙也不放心她们两个人过去那座陌生的城市,也跟着去了。
飞机落地,他们便马不停蹄的赶往莫家别墅。
按响门铃的那一刻,关沫尔的手都在发抖。
佣人来开的门,看见这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有些疑惑,“请问你们找谁?”
说明来意之后,佣人出于谨慎,还是通知了主人——任芳菲不在,跟莫铠戈住在一起的,是他跟任芳菲的女儿,名叫莫雪莉。
是个比小鱼小几岁的女孩儿,看上去活泼可爱,神色间,跟小鱼有几分相似。
女孩一眼看见小鱼,眼瞳里同样闪过一抹惊诧。大约是夜发现了她们之间隐约的相似之处吧?
她让佣人开了门,并且将她们让进客厅,让佣人上了茶果。
关沫尔一心只牵挂着莫铠戈,哪里有心情去喝水吃水果?不安的坐了两分钟,就问莫雪莉:“我们是来找莫先生的,请问他在吗?”
莫雪莉脸上浮起一抹忧伤,“我爸爸生病了,现在在医院。”
关沫尔一听这话,脸色都白了,“什么?在医院?在哪家医院?”
莫雪莉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阿姨,您没事吧?”
小鱼扶着关沫尔,“抱歉,我妈妈跟你爸爸是老朋友了,几十年没见,这次特意过来看望的……麻烦你告诉我们一下,他在哪家医院?”
莫雪莉点点头,也没再多问,站起身道:“我正好没事,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小鱼看着她,有些微微诧异。
之前就听陆西蒙给她普及了一下莫家现在的情况。
总的来说,树大招风,如今的莫家,随着莫铠戈年纪越来越大,已经渐渐有了没落的趋势了。
之前依附着莫家的那些旁支,都在这二十年里慢慢的分散出去了,现在的莫家,只是莫铠戈跟任芳菲,以及他们两个孩子的家了。
一男一女,男孩如今在管理莫家的公司,女孩叫莫雪莉,也就是她们见到的这个了。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要怎么决定,还是看你自己。”任芳菲最后说了这么一句以后,又深深的看了小鱼一眼。而后戴上墨镜,转身走了。
此时,大厅里的广播开始播报飞往美国的航班,已经开始检票了。
陆西蒙看了一眼关沫尔苍白的神色,还是忍不住提醒:“伯母,该过安检了。”
“……”关沫尔却站着没动。
她的手始终紧紧的握着小鱼的手,听见陆西蒙的话,眼神木讷的转过去,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看了一圈,似乎是在找着什么。
小鱼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并未看见任何异常,便开始有点担心关沫尔,“妈,你怎么了?”
关沫尔才恍然回神似的,神情仍是讷讷的,眼神中更是掩藏不住的忧伤。
广播里还在播报着航班检票的信息,小鱼见她神色如此,皱了下眉,“妈,我先扶您去那边坐一下。”
关沫尔点点头,没有拒绝。
窗户旁边的休息椅上,一坐就是好几分钟。
陆西蒙递过来一杯水,“伯母,喝点吧?”
“谢谢。”关沫尔伸手接过,喝了两口,仿佛稍稍缓解了一下内心的压抑气氛。
她握着杯子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已经布满坚定的神色。
“陆西蒙,我今天可能不能飞了。”
小鱼微微惊诧,“为什么?”
陆西蒙面上掠过惊讶的神情,但是很快又归于平静,他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您有事可以缓几天,需要我陪您吗?”
“不用。”关沫尔看向小鱼,“有小鱼陪着就行。”
广播里的航班讯息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播报着,最后,陆西蒙独自过了安检口。
小鱼站在外面,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
他走的很坚定,从过安检口开始,就没有回过头。
小鱼一直看着他,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小鱼儿,这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了,愿你这辈子都能幸福安康,永远快乐。
——
小鱼怔怔的站在安检口,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发呆。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像是毫无知觉。
肩头忽然一沉,一件黑色的外套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她回眸,对上的便是裴衍笙温柔的视线。
他双手轻轻搭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安慰,但一个动作,已经远比任何安慰的语言要来的丰富。
……
小鱼从关沫尔的口中得知,任芳菲告诉她的事情是,莫铠戈得了病,一种不能痊愈的病。
三年前,医生就说他还有四年的时间,如今,也就只剩下一年时间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