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目前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几位刑警也没打算掺和进这个案子,只是会和维和部队的人提一提这个新思路。”说着,小姜姐想到什么,又转回去看电脑,这回不仅仅是示意,而直接点开了文件夹,“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几十年前其实就有这么一个案子,只是涉及丑闻,而且当时媒体传播不如现在发达,所以并没有传开,我这里有点材料,你可以看一看。”
方颂祺凑近到屏幕前。
小姜姐提供的是张从一份英文旧报纸上拍下来的一篇新闻。主要讲述曾有数个外派至非洲的人联手在背地里干販卖器、官的勾当,栽赃给食人族。
据说由驻地里的医生、记者、商人、翻译官、重要官员等等约莫七人的小团队,涵盖中国人、米国人、德国人、英国人、当地土著等等。后来好像因为分赃不均,导致团队破裂,内部成员相互背叛,事情才泄露出去,貌似揪出来几个成员还有人死了?但最后没有具体结果……?
“不了了之了?”方颂祺问小姜姐。
“太久远的事情了,无从得知。”小姜姐遗憾,把所知道的全告诉她,“当时那个驻地比较特殊,各国人混杂。外派的工作者本来就是每隔两三年的周期换一批,各自回国后,大概也就无从追查。他们当年那群人,如果相互之间不刻意联系,在那之后恐怕也一辈子再见不到面。”
方颂祺凝眉,盯着报纸上提及的时间。
如果她没记错,冯松仁在港媒工作时,差不多就在那个时间段外派去非洲?但具体外派到哪里,她不知道。
她始终耿耿于怀冯松仁对自己曾经外派的经历避而不谈。反正从蔺时年的态度反应出,冯松仁外派非洲期间绝对有故事。
而据季忠棠说,盛明瑛当年和冯松仁恰好外派在同一个地方……
记者……翻译官……
冯松仁当年不就是记者,盛明瑛不就是翻译人员……?
巧合么?
“小方……?”
想得太入迷,连小姜姐喊她她都没听见,半晌方颂祺才回神。
小姜姐正问她如果需要食人族的这部分资料,之后可以拷走慢慢研究。
方颂祺求之不得。
小姜姐要拷给刑警的东西已经全部复制完毕了,小姜姐也还得带着东西去和几位刑警谈事情。
方颂祺便不再逗留,约好下午或者晚上再来找她拷资料。
一路揣着心思回到宿舍,没发现蔺时年。
长板凳被放回原位,饭碗也不见,看来是蔺时年自己收拾掉了。
方颂祺正准备出去找找他在哪儿,蔺时年倒先回来了,两人险些在门口撞个满怀。
“您去厕所了?”除此之外,她也没其他猜测,否则能有什么事要紧到需要他拖着病躯亲自前往?
方颂祺像搀老人家一样搀他的手臂。
蔺时年大概是真需要,没有甩开他,但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视线逡巡她的脸,反问:“你想什么?心不在焉。”
“还有什么能心不在焉?”方颂祺瞥眼,“这不见您消失,怕您是不是在哪儿摔着,挂心着您呗!”
蔺时年坐回地铺,带点儿轻嘲:“嗯,能被你挂心,是我的荣幸。”
蔺时年似笑似讥嘲:“噢,原来你以前提的都是没脸没皮的要求。”
方颂祺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以前”指的是她还在被他包、养时她偶尔故意撒娇为难他,反唇相讥:“您现在又不是我爸爸?”
蔺时年看着她没说话,好像被她堵住,又好像在想什么。
方颂祺管他呢!转入自己的事情,问他要东西:“我寄存在您那儿的指甲盖呢?”
蔺时年指向他的一件衣服。
方颂祺上去掏衣服口袋,一下摸出包着指甲盖的手帕,扭回头来笑逐颜开:“谢啦您慢慢享受早餐我再去趟医疗队!”
蔺时年猜到:“见那位女记者?”
“嗯哼!”方颂祺脚步轻快,头也不回,暂时没把“食人族”又吃人的消息告知于他。
…………
医疗队的院子里,小姜姐还在,刚和一位医生聊完。
方颂祺以为她是了解她自己的病情,结果不是,而是了解这边医疗队的情况。
小姜姐遗憾:“可惜我这趟是落难来的,摄像机没带在身边,连手机也没有。这里有很多值得记录的素材。”
“职业病。”方颂祺翻白眼。
小姜姐笑笑,从她手中接过藏有储蓄卡的指甲盖,再次表达感激:“多亏了小方你,否则里面的资料得丢。”
方颂祺双手抱臂,嗤之以鼻:“你整得跟搞间谍似的,揣着关系国家生死的重大机密。”
小姜姐略显神秘地眨眨眼:“可不就是搞间谍获得的重大机密。”
方颂祺警告:“喂,你别这样,故意用不能为外人道也的机密来吊别人胃口。”
有警察在这时送来一台笔记本电脑。
方颂祺有眼色,看出他们有事要忙,便自觉与小姜姐道别:“东西送到,我先走了。”
小姜姐拉住她的小臂:“不是好奇吗?”
方颂祺挑眉,不否认,但也不愿意开口承认,实际上表情早早出卖了她的内心。
沉默间,她已被小姜姐带进病房。
小姜姐的病房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医疗队专门腾出来的一间宿舍。不过空间不大,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差不多满了。
警察把电脑和一只读卡器和u盘放桌上后就出去了,并未留下来。
虽然方颂祺没问,但小姜姐主动解释:“我的储存卡里除去有外面几位刑警所需要的东西,还有很多其他资料,我没必要全部展示给他们。即便他们是警察,该回避也得回避。”
口吻老霸气了,面对国际刑警丝毫不畏惧,方颂祺自诩胆子大,这回遇上小姜姐,不论从孤身以自己为诱饵进入人口販卖组织的虎穴,还是逃难期间表现出的强大心理素质,均叫她甘拜下风。
当然,甘拜下风悄摸摸放在心里,嘴上方颂祺吝啬着不说。其实主要还是在人生阅历是否丰富。而思及此,她便不免再为自己空有一颗热爱自由的心却被束缚于鎏城而欷歔。
敛回神,思绪汇聚眼前,小姜姐带着她一同落座床上,让她邦忙启动电脑,她自己则把储存卡从指甲盖里分离出来,嵌进读卡器,再将读卡器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