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闪过一个人:会是蔺时年么?
蔺时年也知道来着。
思考得太入迷,方颂祺险些撞上玻璃门,虚惊一场后,她调转正确的方向,不多时,正巧碰上翁思宜。
方颂祺喊住她:“聊两句。”
翁思宜没打算理会。
方颂祺威胁:“你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不敢保证我一会儿要当众和大家说你什么了。”
翁思宜的助理瞧见了方颂祺脖子上挂有dk的工作牌:“你是那个部门的人?还是冒充进来的?我要叫保安了。”
翁思宜阻止了助理:“没事,我认识她,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和她聊两句,马上就好。”
这疯子向来说到做到,翁思宜确实有点忌惮她,在距离她约莫三步远的位置驻足:“什么事?我赶着进去录节目。”
“嘁,就你忙?我还赶着写稿子呢。”方颂祺轻蔑地朝她走近一步。
翁思宜下意识随之往后退一步:“那就快点说吧。”
方颂祺确实珍惜自己的时间,问:“你和杏夏不是很熟?她上哪儿去了你知道么?”
翁思宜可是已经搞清楚那晚“去死吧”三个字出自方颂祺之手,这两日因为听闻杏夏被开除,特意去打听了杏夏的情况,虽不得而知内情,但也看得出来杏夏是被人给整的。
她断定整杏夏的人就是方颂祺在实施报复,此时巴不得和杏夏撇清关系:“我和你那个同学不熟,之前许敬的行踪,我承认是从你同学那儿得知的,可是她自己告诉我的,和我无关。”
“鸡扒废话可真多。”方颂祺不耐烦,“我问你知道不知道她在哪儿?”
“我怎么会知道?”说完翁思宜察觉自己语气可能不太好,稍微调整了一下,重新道,“你真的问错人了。我就借过她一次衣服,再无交集。”
方颂祺其实也不认为杏夏和翁思宜在那之后还有什么可联系的,也就是遇上了,那就顺便吓吓她,闻言挥挥拳头警告道:“给我小心点,账我还记着,以后我闲下来再和你算!”
真是女混混!瘟神!翁思宜觉得以后进出dk还得小心!搅得她整个下午心情都不好,节目录制完后,干脆推掉原本和圈子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姐妹的约,老老实实回家。
晚上卢春燕给她送燕窝的时候,翁思宜不免再提醒卢春燕:“妈,你最近没再去找许敬的麻烦吧?”
卢春燕神色间划过一丝幸灾乐祸:“囡囡,别担心,妈都打听过了,那个丫头片子得意不了多久。谈了个董事长的外孙又怎样?人家家里头根本看不上她。”
“而且啊……”话到一半,卢春燕突然又不说了。
翁思宜被她调了胃口:“而且什么?”
卢春燕神神秘秘的,特意去把房间的门关好,才和翁思宜道:“囡囡你知道为什么那丫头片子不愿意把‘j。f’的画拿出来卖吗?原来不是因为她不稀罕钱,更不是因为她要替别人保管好画,而是因为,‘j。f’和冯家的人有仇。那个‘j。f’也根本不是她妈妈的朋友,其实就是她妈妈!”
她憋了两天没说,这会儿终于舒坦了。
翁思宜闻言错愕不已,消化了好一会儿:“不是,妈,可你怎么知道表姑就是‘j。f’?你又怎么知道‘j。f’和冯家有仇?”
“你以为妈妈我每天去结识那些太太们和她们打麻将,都是白打的吗?”卢春燕小有得意,不过没再透露更多,做了个“嘘”的手势,提醒道,“囡囡,这事儿要先保密,我们只要等着那丫头片子倒大霉就对了!”
…………
方颂祺一大早起来连打了数个喷嚏,预感今天似乎没啥好事。
去到报社项目组开会后,果然得到应验——
“小方,怎样?没问题吧?采访董事长的任务就交给你负责了?你可是董事长外孙的女朋友,不会搞不定吧?”aanda话语间携带调侃,和组里的其他人一起笑开。
方颂祺无语至极。
这就得怪老闫了,团建的时候谈及战地记者的话题,给了aanda启发不说,还点拨aanda去找冯松仁挖料,而aanda还真给采纳了,并且组里的其他成员全部认同。
方颂祺硬着头皮试图再说服他们:“董事长日理万机,哪里抽得出空接受我们的采访?而且董事长处理的都是决定公司生死的大决策,我们这个不方便拿去打扰他吧?采访老闫前辈就够了不是?”
“老闫我们也是要访的,这和访董事长不冲突。”aanda驳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继续遭到报复,逃跑躲起来了。
方颂祺与沈烨通电话抱怨时,沈烨揣度:“她老家在哪里?会不会回老家了?”
杏夏既丢掉工作,临毕业前又被开除,且连本科时的学位也一并被撤销,还得罪了一圈人,想一想,确实在鎏城呆不下去。
“我不知道她的老家在哪里。她或许真的逃离鎏城了,但应该不会回她的老家。”方颂祺的吊梢眼眯起。
如果没记错,杏夏有一回醉酒,与她哭诉过,自己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乡下家庭里,靠努力念书考大学才逃离那里,一直以来死命保持住成绩、极力想留在dk、顺利扎根在这座城市也是为了不再回去。
那么,如今一无所有的杏夏,该何去何从……?
结束通话后,方颂祺依旧一口气梗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气,转去拳馆打拳以纾解。
这边沈烨捏着手机,又给季存希去电,希望能借助季存希自小生长在鎏城的庞大朋友圈,把杏夏找出来。不同于方颂祺,他找杏夏还为了试试看能不能从杏夏嘴里撬出些事情。
这会儿在冯家是刚结束晚餐后不久,冯伯珅和梁雯夫妇俩昨天晚上因为单独出去过结婚纪念日而错过那出好戏,但今日回来后已都了然于心,识相地只字不提冯孝刚。
对于黎虹的再次上门,梁雯有心相劝她别在这种时候火上添油,却没能劝走黎虹。
黎虹循去后院的鱼池前找冯松仁,要求将自己的儿子带走,再度点燃了冯松仁的怒火:“那以后就不要再让他回来。”
这意思,无非是要冯孝刚和冯仲谋一样,脱离和冯家的关系。
黎虹今天是拼着最后一搏而来的:“爸,如果您坚持把孝刚送出国,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将小烨他爸爸当年背叛晚意的事情告诉他们母子俩。”
她才是最早发现沈骏出轨的知情人。
沈骏以前就是个乡下出来的穷小子,完全就是高攀冯晚意这位千金大小姐,称之为凤凰男不为过。居然还有脸出轨?同为女人,她同情冯晚意,也不忍伤害冯晚意,何况冯晚意是冯家的人里待她最真心实意的人,她犹豫之下,将此事拿去和冯松仁商量。
冯松仁要求她隐瞒,说他会处理。她不知道冯松仁具体怎么处理,甚至以为冯松仁根本没处理。后来估计是冯松仁找沈骏私底下大事化小了吧,一直隐瞒冯晚意。某一年她无意间从新闻中得知有个叫“j。f”的小有名气的女画家抑郁症自杀身亡,没两年,沈骏在国外出了车祸,也不知是不是遭。
反正那些后续都不关她的事,她能因此获取利益才是关键:别以为冯松仁是重情所以多年来容忍她的强势、是疼爱自己的孙子才容忍冯孝刚的窝囊,无论给冯孝刚创业基金、给冯孝刚留那么一丁点dk的股份,还是冯家不承认冯仲谋在外面的新家庭,全是她争取来的。
今次算是她最赤果果挑明在冯松仁跟前加以威胁了。
而冯松仁明显不再吃她这一套,冷冷哼声,甚至不愿意与黎虹浪费口舌,只用力将手中的鱼食丢进池子里。
何叔不顾黎虹的意愿,强行将黎虹带离后院,叹息着摇头:“不要耗尽董事长对孝刚少爷最后的那点关爱了。董事长不是真拿你没办法,他只是不想动手而已。说实话,出国念书真的是孝刚少爷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的资质,董事长已经不抱希望了,不过你也没必要担心离家出国会对孝刚少爷造成多大的影响,冯家的遗产里,该属于孝刚少爷的那一份,董事长一定不会落下。只是更多的他完全没有能力掌控的东西,你也别代他来奢求了。”
黎虹想再说什么,何叔素来温和的眼里陡然生出冷厉:“董事长这几天事情很多,你就不要再来裹乱了。我相信你能理解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这一瞬,黎虹承认,她被震住了。
从回廊里拐出来,黎虹在拐角的窗户前碰到冯晚意。
冯晚意坐在轮椅里,在给窗台上的一盆花剪枝喷水。
黎虹不明白冯晚意干嘛大晚上的做这事儿,不过站在那儿瞧了冯晚意好一会儿。
她很羡慕冯晚意,羡慕冯晚意是冯松仁最疼爱的小女儿,从小到大受冯松仁的保护,就连她生的儿子,也比冯家正儿八经的孙子要受冯松仁的看重。
她还记得她之所以能邦冯晚意发现沈骏出轨,是因为她那会儿要去出差的地方,恰好和沈骏当时的项目工程队离得比较近,冯晚意拜托她去给沈骏送东西。冯晚意想给沈骏一个惊喜,所以要她事先别声张,她根据冯晚意给的地址找去的,没找着沈骏,倒在沈骏的临时住所里发现了沈骏那儿有件女人的衣服,还有一封沈骏写给“j。f”的情诗。
冯家没有人不知道沈骏的诗写得好,因为冯家的人都知道冯晚意年轻的时候就是被沈骏的才情所吸引。而那女人的衣服明显不是冯晚意的风格,她也被冯晚意“显摆”过一次沈骏写给冯晚意的情诗,她清楚“j。f”绝对不是冯晚意。
因为她自己和冯仲谋的婚姻特别不愉快,所以对男人在外面有女人更加敏感,当即判断沈骏趁长期跟随工程队在外的时间,找了其他女人。
“二嫂。”冯晚意的叫唤将黎虹从回忆中拉回。
黎虹行至她跟前,打量冯晚意的眼角这一阵子明显多了不少细纹:“最近为了小烨的事,难为你了。”
“二嫂为了孝刚,也从来没少cao心。”
冯晚意的话出,让黎虹生出早前所没有的惺惺相惜之感。
梁雯的一双子女非常有出息,冯松仁放心地将他们留在国外邦忙打理分公司。沈烨就更不用说,从小是乖孩子,谁不羡慕冯晚意?且两人的家庭均美满,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