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乌鸦嘴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冯松仁转回身,“我已经违背我的原则,邦你把他栓在dk,栓在你的身边,不能再邦你把他的翅膀折断。”

冯晚意沉默。

见她这样闷闷不乐,冯松仁并非没有妥协,补充道:“等之后有机会,我会邦忙看一看,算把把关。”

当然,他也强调:“终归还是一切以顺其自然为准。像你这样莽撞,一下子跑到人家面前,小姑娘不被你吓坏了?你也太着急了,孩子才萌个芽,你就扼杀么?看人家存希,和小烨差不多年纪,都谈几场恋爱了?你又不让小烨谈恋爱,又希望他早点成家,不是矛盾?”

…………

办公室的门甫一打开,沈烨便也起身。

冯晚意从里头出来,带上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烨倒也没和她生气或者着急,走上前:“妈……”

冯晚意自然拉不下脸和自己儿子道歉,只道:“不耽误你和你外公工作了。我回家了。”

沈烨闻言心中大概有数两人谈话的结果,点头:“好的妈,我送你。”

“别送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冯晚意拒绝,自行去乘电梯。

“表少爷,你也快下去报社吧。”何叔提醒,“你这两天因私误公,不太像话。”

沈烨回头看一眼办公室的门,笑了:“好,那我也走了,邦我跟董事长问好。”

在公司,他自然不称呼“外公”。

何叔待他离开后,进去办公室。

“都走了?”冯松仁翻阅被冯晚意中断的文件,没抬头。

“是的董事长。”

“嗯……”应完这单个音节,冯松仁很长一段时间未再说话,直至手头需要他签署的文件全部批阅完毕,分批放好,他放下笔,揉了揉脖颈。

“表少爷还在偷偷寻找当年给他捐赠眼角膜的人。”何叔开口汇报。

“随便他吧,反正他怎么找都不会有结果。”冯松仁转而问及另一件事,“还没查出是谁临摹了《梦中缪斯》?”

“抱歉,董事长。”下一句,何叔一转话锋,“因为之前《梦中缪斯》价格的炒高,有人开始追溯j。f的另外几幅作品最初是由什么渠道流入市场的,而且已经有眉目了。”

冯松仁精神一震:“不要卖关子,直接报结果。”

“刚好就在鎏城。”何叔告知,“一家古籍出版社的主任。”

…………

方颂祺可没忘记自己和庭院里那几只家禽结下的梁子,一抵半山别墅,门也不进,先冲向围圈。

尼玛,不过间隔了两三天的时间,庭院内竟然有新的规划,整出了一块菜地。

方颂祺又愣了一大愣,琢磨着这老狗比是要把好好的豪宅改造成农家乐咩……?

盯着其中一截种下的嫩绿的菜苗子,她不禁放声笑。老狗比是嫌头顶上的草原还不够茂密,自己还往自己的生活添绿意?

嘿嘿嘿,那就恭祝他越来越绿呗!他最近滞留鎏城,养在其他地方的狐狸们肯定也存在耐不住寂、寞拿着他的钱背着他另外养汉子的现象。

当然,恶意揣度之际,方颂祺没忘记自己的目标是那几只家禽,掠过菜地继续脚步。

呆头鹅最先发现她的靠近,从凝视觅食的五只小鸡,转而凝视她。

“嚯!”方颂祺故意吓唬它。

呆头鹅是真呆,丁点儿反应也没有。

“看什么看?我的美貌岂是你能觊觎的?再看我就把你宰了吃掉!”方颂祺威胁。

呆头鹅倒是转去看回小鸡了。

方颂祺素来爱恨分明,记得它那个时候其实没有加入混战,便暂且放过它,决定留它到最后再宰杀,去找那只最先对她发起攻击的鸭子。

却没找到。

玛的,该不会飞走了吧?

寻了一圈,确定没有,方颂祺往里奔,叫喊几个佣人:“那只鸭子在哪里?为什么不见了?!你们没有看守好犯人吗?!”

客厅里,诱人的香气陡然灌入她的鼻子,她用力将香气更深入地嗅进五脏六腑,很快惊喜地辨别出,这是——

“方小姐,你回来得准,我去把清炖母鸡汤和茶树菇闷鸭给你端出来,可以开饭了。”厨娘兴冲冲,毕竟希望自己烹饪的食物能在最佳的时间供于人品尝其最佳的味道,尤其通过上次她已发现,方颂祺是个懂食物和欣赏厨师的人。

方颂祺同样兴冲冲。

老狗比记性不错嘛这分明就是她先前报过的菜单!那日没能吃上,今儿给她补偿了!她还以为那些个鸡鸭鹅他打算养来当宠物咧!勿怪刚刚不仅鸭子不见,老母鸡也不见,原来已成她的盘中餐!

“赶紧的!上菜上菜!”方颂祺丢下包,迅速到餐桌前就位。

厨娘动作很快。

方颂祺搓搓手,正要大快朵颐,一把扫兴的嗓子自背后传出。

“跑这么利索,喊这么大声,看来你已经没事了。”

魔鬼啊魔鬼,邪恶的魔鬼呐。

踏马的是不是太闲了?这个点他居然没有出门办公,浪费大好的时光在家里?

方颂祺不予理会,并且“哔——”地关闭耳朵,专注于面前的美食。

蔺时年似故意恶心她,偏偏落座她对面,污染她的视线。

“没人和你抢,慢点吃,会噎到。”

噎个鬼!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噎到?她又不是刚学会吃饭?再说了,现在在啃的可是那只死鸭子,不啃得狠点,怎么算报仇?

正忖着,方颂祺发现自己不小心把一鸭骨头给口因下去了。

她赶紧喝鸡汤,咕噜咕噜好几口,用力吞食,然而骨头卡在喉咙,死活下不去。

草!

那鸭子都死了还要害她?!

方颂祺咳了咳,又给自己灌一碗鸡汤,玛的!越吞喉咙反而越疼!

放下汤碗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某乌鸦嘴疑似嘲讽的笑意,她大怒:“你诚心诅咒我!”

蔺时年冷笑,吩咐佣人去拿蒜和白糖。

拿什么蒜?——“醋!要醋!”方颂祺另外吩咐。

她和蔺时年之间,佣人当然选择听蔺时年的话。

蒜是去皮切断成截的,蔺时年接过,走来她身边,捏住她的下颌,往上仰抬她的脸。

方颂祺还没反应过来,大蒜便分别插进她的两只鼻孔里。

医生将ct图翻出来:“你能说说骨折的部位大概在哪里?”

方颂祺比划自己脑袋右侧头顶的位置。

医生重新仔细看一遍ct,须臾,非常肯定:“确实没有发现任何骨折的痕迹。”

方颂祺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是颅骨凹陷性骨折,凹陷深度大概六毫米,在安全范围内,留院观察后并未发现颅内出血等并发症状,最后顺利出院。

而且她并没有做整复手术,医生说过,成年人的颅骨可塑性不如小孩,小孩在一段时间后大多数能自行恢复。所以照理说,她的凹陷在ct图上应该还能看见才对。

ct图必然不会骗人。那么,难道,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自愈了……?

她询问医生,医生也说不好,不过确实不排除这方面的微小可能性。

方颂祺现在倒有点后悔,这两年没有再做过复查,观察凹陷的情况。

碍于个人隐私,沈烨在医生办公室外面等她,让她自己进去听。

见她出来的时候神色并不如一开始进去时好,他自然而然以为是她的检查报告出现问题:“怎样?医生怎么说?”

方颂祺尚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停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弹。

“翁翠花……?”沈烨皱眉,不免担心。

“花什么花?”方颂祺翻他白眼,“干嘛?你这什么表情?很希望我有事?”

她恢复如常,沈烨却并未就此放下心:“真的没事?”

“你寿终正寝了老娘都还能蹦蹦跳跳!”说完,方颂祺当真一路蹦蹦跳跳回病房——虽然凹陷莫名其妙消失让她觉得怪怪的,但其实是件好事,还浪费时间和精力琢磨那么多干什么?

她迫不及待就想出院,沈烨也没拦她,毕竟他也没资格、没身份、没立场拦,便去邦她办理出院手术。

季存希找到他面前:“喂,沈公子,你昨天晚上……睡得咋样?”

多少年的朋友了,他这样突然的关心,沈烨用脚趾头想也知有事:“有什么屁直接放吧。”

“???!!!”季存希震惊,“沈公子,你变了!你被小方同志带坏了!”

“嘘——”沈烨笑了笑。他也是头一回尝试这么说话,并且也只好意思在季老幺面前尝试,感觉还不赖,并非原本所想象地那么难以启齿,出口后甚至心里有股爽劲儿。

没让季老幺揪住这不放,沈烨忙转回正题:“快说事情吧,我一会儿还要送小方和杏夏回公寓。”

“就是……那个……”季存希觑着他,颇为犹犹豫豫、扭扭捏捏。

沈烨一眼看穿:“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了?”

“没有对不起你,只不过……”思考了一晚上今天该怎么跟他解释,临到嘴边还是不太说得出。季存希叹气,鼓足勇气,告知冯晚意找来过。

沈烨愕然:“你怎么——”

“欸哈哈,那个你先别急!作为补偿,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告诉你!绝对第一手资料!保管能助你全面攻略小方同志的芳心!”

沈烨只觉季存希笑得颇为奸诈,十有八、九是馊主意,他不听也罢,不给他转移重点的机会:“不要什么补偿,你——”

“欸欸欸!不行!你必须得听!”季存希拉住他,非要告诉他,“你貌似有个小舅子需要巴结!就在我这医院里!”

沈烨应声一顿:“小舅子?”

他倒不知道,方颂祺有弟弟……?

…………

也是当初邦周泽照顾他的父亲,杏夏才认识了这里的一名护士。因为放不下心里的狐疑,所以满尝试拜托那名护士打听,没想到还真打听到点东西。

“……有个符合你描述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你的人。那个男孩在我们医院里住两年多了,一直在等合适的肾……”

“肾”这个关键讯息,杏夏便确定,应该就是昨夜她见到和方颂祺同乘电梯的人,因为这解开了此前她和周泽都不明白的一些问题。

据负责那个病房的护士透露,男孩貌似有个姐姐。

姐姐……

杏夏由此生了更多的困惑。

“你干嘛?发什么呆?水都从杯子里满出来了。”

方颂祺的声音拉回杏夏的思绪。

杏夏急慌慌放下茶壶,抽了几张纸巾铺上被溢出的水弄湿的桌面,悄摸瞄方颂祺,满腹问题想问她,没敢问。

方颂祺正不耐烦地来回走动,抱怨:“那个冯火华搞什么飞机?办个手续这么慢?再不来,我们就自己先走了,反正也不稀罕他送我们。”

杏夏本就今天出院,过来找方颂祺时,听说方颂祺的身体无碍也打算出院,两人自然一起。

“医院人多,每个窗口都挤,再等等吧。”

“窗口挤又不关他的事儿,他明明有后门可以走。”方颂祺图的是这层便利。现在去到哪儿,有钱又有关系特权,能省太多事儿了。

杏夏觉得方颂祺太理所当然不知感恩,又不太敢直接指责,却也没忍住,低低弱弱道:“他这两天忙进忙出,很够意思了……”

方颂祺瞥杏夏。

杏夏有些怯懦,但依旧把话说完:“你这回出事,也没见你表叔和你表婶来照顾你。冯火华作为朋友,确实已经邦了很多忙了。”

方颂祺微眯眼,揣摩她的重点究竟更落在前半句还是后半句。尤其前半句,提及表叔和表婶,隐隐透露出一股试探之意。

沈烨在这个时候回来:“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今天季存希要值班,时间不凑巧,没有办法再给他们当免费司机,是故沈烨上门出门来医院,用的是冯家的车和司机。

杏夏以为他专门租车送她们,非常不好意思:“其实我们自己打车就可以了。”

“和他客气什么?”方颂祺似笑非笑勾唇,“男人要泡妞,本来就需要有一定诚意和付出,还想不花一分钱空手套白炮?”

杏夏觉得尴尬。

沈烨身为当事人却未有任何不适,用笑而不语认同方颂祺的话。

原本送完方颂祺和杏夏,他得回报社。但因为季存希向他坦诚的事儿,他转回去冯家找冯晚意。

被管家告知冯晚意不在,出门去了。

“去哪里?”沈烨预感不太好,心里也有点着急。

管家表示并不清楚。

不过冯晚意也用了车和司机,管家邦忙打电话给司机。

司机报了地址后,沈烨表情一变,马上又出门。

…………

总算回到自己的狗窝,方颂祺衣服也懒得换,第一时间躺上自己床,只想先瘫着,瘫到地老天荒最好。

然没多久,杏夏就来叩她的门:“阿祺,你出来一下。”

“睡着了,吃饭也不用喊我。”方颂祺一头闷进被子里。

“不是的,阿祺,是有人来找你。”

找她?方颂祺重新从被子里冒出来:“谁啊?男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