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蠢货!高兴个屁!

ok,看来是完全没的商量了。沉船的最后一块救生浮木终也掉进海里。方颂祺眼里的火光熄灭:“您是故意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么?”

蔺时年眼里现一抹幽深。

方颂祺笑了一下,带着嘲弄:“狐狸身、上与生俱来自带马蚤气,喷多少香水都遮盖不了,偏还要没脸没皮地靠近人群,是生怕别人闻不出来它的原型?什么阶段就该干什么事,这种时候就该安分躲在阴暗的狐狸洞里专心修炼。想游戏人间?行啊那等修炼成精幻化成人自己有了本事再谈呗。”

否则,就是会出现这种让她忍不住要砸人的情况!

她咽下最后一句的咆哮,又蹭了蹭往下爬。

心里依旧堵,干脆从他身、上下来,自己单独躺。

但没有完全疏离他,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地控制住不爆发,偎依在他臂侧,打着呵欠闭上眼睛:“您体力真好,以后失眠只管找您打、炮,干到我没力气,自然而然就困倦了。我先睡了,接下来要准备正式进入岗位实习了呢。”

蔺时年的呼吸沉于她的头顶上方。

她感觉得到他在盯着她看。

她只当作不知情,抱紧他的腰,不再睁眼也不再说话。

有人分析过老狗b这一群体,得出的一结论是,“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喜欢对见识、成熟度尤其经济和社会资源方面与自己完全不对等的小女生下手,致力于改变一个少女的常识和认知,从而邦她们构建起他们所希望她们能形成的三观,让她们还没能学会在这个世界靠自己(的脑子和双手)生存站稳时,就匍匐于他们的膝下,成为灵魂萎缩的烂肉。”

俗称,养成。

多么恶心的两个字。

或许蔺时年包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被选为“养成”对象的普遍年龄,她也尚无法确认蔺时年种种行为的目的,但最近他暴露出想掌控她人生的企图后,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

雨声淅淅沥沥在她的睡梦里。

早上醒来,倒又是一个艳阳天。

帐篷里就她一个人。没有干净的换洗衣物,方颂祺不想再穿穿过的,最后只套了蔺时年的那件冲锋衣。反正因为身形的差距,足够宽足够长。

蔺时年站在塘边远眺。

魏必在收拾渔具和各种其他装备。

见她出来,他又去拆帐篷。

方颂祺走到蔺时年身旁,与他并肩。

夜里的风景和白日全然不一。满目的翠绿和繁盛,青蛙的呱呱呱特别响,塘里的水挺干净的,没有微囊藻漂浮。

类似的乡村田园风光,好些年没见过了……

方颂祺脑中闪过零星某些悠远的记忆。

察觉蔺时年偏过头来打量她的衣着,她笑眯眯抬了抬冲锋衣下露出的一大截腿,眼神娇媚:“我没穿内一和内库,要不要来个晨炮?”

蔺时年分明瞧出她诚意不足,手指叩了叩她的脑门,继而率先迈步:“走吧。”

看来夜里的那一丢丢不愉快,他不计较。方颂祺弯一抹轻哂,跟上。

回到甘露寺,她的化妆包、高跟鞋还有漂亮的裙子变魔术似的重新出现在她房间里,前一天的憋屈完全被抛诸脑后,方颂祺洗漱干净美美打扮完毕后,就跑去找金主爸爸感恩戴德。

金主爸爸在庙里的放生池前,正好也准备找她。

“过来。”他招招手。

方颂祺走过去,看到他的脚边放有一个桶,清澈的水里,一尾黄颡鱼静止不动,眼睛倒是睁着,似乎在留意人类的动静。

“夜里钓的?”她笑话,“就钓了这一条啊?”

蔺时年递给她渔捞网:“把它放进池子里。”

方颂祺盯两秒,没接。

蔺时年的手也不收回去,定在那儿,间接表明了他态度的强硬。

方颂祺妥协,不情不愿地把渔捞网伸进桶里。

原本静止不动的鱼许察觉到危机,突然就游动起来。

桶明明就那么点大,死活次次被它逃脱。

乃乃个熊!欺负人呢这是!

方颂祺放开手脚,来了招十面埋伏!

哼,成功入网!

兜着鱼,她有意在蔺时年跟前嘚瑟地晃了晃,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然后才准备把它放池子里。

结果她才弯下半个身,黄颡鱼自个儿从渔捞网里蹦出来,自行来了个弧线优美的高空跳水。

噗通,水花四溅,溅得方颂祺满脸都是。

而罪魁祸首在进到池子里的第一时间就撒开尾巴游开,混入鱼群里。

草!

方颂祺向蔺时年强烈抗议:“抓回来!这种连人都能欺负的鱼肯定成精了!还放生去祸害人间?!”

蔺时年唇边挂上淡淡的笑,在她暴跳如雷的反衬之下,不浮不躁,等她的声儿悉数落定,才不疾不徐道:“许个愿。”

许个鬼咧!方颂祺炸开的毛还没顺,恶声恶气:“希望缩减你的阳寿,佛祖能满足么?”

蔺时年没生气,淡定从容:“我命由我不由天。”

呸!方颂祺暗啐:“那我没什么愿望好许的,留给你自己吧。”

她戳戳他的胸膛,眼睛是笑着的,话是充满嘲讽的:“斋戒,超度,放生。只有做了亏心事还良心不安的人,才会这么积极地和佛祖攀亲附友套近乎。”

蔺时年还是不生气:“你没做过亏心事?”

“做过啊”方颂祺理直气壮,自有一套道理,“反正都已经罪行累累,与愚公移山式地补救,不如在遭天谴之前抓紧时间再多做几件更坏的!”

蔺时年敛了敛眼瞳,眼神忽然有些晦涩难测,蕴了叫人看不懂的东西。

方颂祺正扭回头看放生池,双手抱臂,冷眼旁观黄颡鱼似乎欢脱得快上天,鼻间嗤出丝讽笑:“蠢货,高兴个屁。不过是从小监狱换到大监狱里,还真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回到池塘里的老窝?”

魏必在这个时候前来告知,车子已备好,可以准备下山了。

方颂祺噢了个耶,免费赠送魏必一波电眼,兴高采烈地抢先去坐车。

方颂祺抬头。

不用多猜。

蔺时年那张如铸的狗b脸映入眼帘。

他是自侧门由从寺庙里头出来的,未再着僧衣,一身薄款冲锋衣,又是长裤又是球鞋的,还背个双肩包。

别说,真有那么一丢丢给他减龄。

方颂祺上下打量他:“哟,您这是要去找哪只狐狸精破色、戒?”

蔺时年的视线自满地的啤酒罐子收起,落她脸上,也问:“吃饱喝足舍得回来了?”

“没饱没足,不也得回来给您暖床?”方颂祺把声儿调得矫揉又甜脆。

蔺时年眉目蓄了点笑意,像是“既然碰到了那就顺带”似的,邀请:“要不要一起?”

“去哪儿?”没须没尾的,万一把她给卖了呢?

蔺时年未答,迈开步伐径直走人。

方颂祺回头觑了眼甘露寺黑魆魆的大门,决定先跟上去瞧瞧再说。

——在蔺时年和佛门净地之间,自然是蔺时年的世俗肮脏比较适合她!

…………

方向是下山的方向,但不是下山,一段路程后便转入一片树林。

林间的道只有一条,一看就是特意修的,不仅宽敞得足够车辆穿行,而且两边的路灯非常明亮。

两人一路步行,谁也不说话。

方颂祺走在后头,虫鸣蛐叫在她的耳畔,朦胧月光在她的头顶,蔺时年的影子则被她踩在脚下,惬意得她忍不住迎着清凉的山风哼小曲儿。

行一阵后,便下了片灌木丛,丛内蜿蜒一条人为踩出来的小路,稍微不太平坦。

不过今儿她平底小白鞋,没在怕的。

前头蔺时年打起了手电。

方颂祺抱着“万一摔倒了能有个垫背”的心理,揪住他的后衣摆。

不多时,路行至尽头,一湾池塘进入视野。

方颂祺松开他,加快脚步抢到他前头,几乎第一眼就猜出来了:“夜钓?”

她扭头,朝他勾唇:“好兴致”

蔺时年只当做没看见她附赠的那抹习惯性嘲讽,继续领路沿着塘边前行,少顷,看到魏必。

显然是为蔺时年的夜钓提前过来做准备。

他们到了,魏必便离开。

蚊香已燃了一半,夜钓的各种设备亦各种就位,一旁的帐篷打着照明灯。方颂祺扫视一圈,随后鸠占鹊巢,一屁、股坐到折叠椅上,兀自拿起鱼竿和鱼饵倒腾。

握竿的姿势标准,扎鱼饵的手法娴熟。蔺时年看了两眼,收回来的目光往她后背一转,自行走去帐篷处,调暗了照明灯。

把背包放进帐篷里之前,他翻出一件备用的冲锋衣,递给方颂祺。

方颂祺没和他客气。就算他现在不主动给,她一会儿也打算主动问他要,否则荒郊野外一夜呆下来,她不可得邦他把蚊虫都给挡了?

穿上外套的同时,她也让出了折叠椅:“您请吧”

蔺时年瞥回塘面。

浮漂抛出去的位置不错。

“以前有人带过你?”他问。

方颂祺戴上和衣服连在一起的帽子,将拉链一拉到底:“没呢,我天资聪颖,自己瞎几把玩”

见他眉间如水上微波泛起波澜,她急忙掩嘴,佯装懊恼自己不小心爆了粗鄙的字眼,然后有些讨好地笑得眯起眼,手上正忙着将过长的袖子卷起两褶。

蔺时年倒没多说什么,坐上折叠椅,给出一个疑似褒奖的词:“不错。”

然后一副就此与她结束交谈的架势。

方颂祺正好也没兴趣陪聊,自行舒展开腿脚做完热身,开始绕开池塘外圈夜跑——三更半夜深山老林里跑步,这体验可不得攒起来?

池塘不大,她的速度亦不快,约莫每隔五分钟,就能回到原点。

也不知跑了多久,一圈圈,远远地,塘边温柔光线的氤氲中,蔺时年的背影好似稳重的山,岿然不动。

方颂祺怀疑他的屁股是不是在折叠椅里扎根了,居然能坐这么长时间也不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的……?

中老年人果然是中老年人,啧啧,瞧他这兴趣爱好,就差给他递上一保温杯再往里撒几颗枸杞!

恶意腹诽完毕,方颂祺狠狠甩一把汗,继续跑下一圈。

越跑越觉没意思。

她后悔跟来了,还以为能旁观他和其他狐狸精打野战呢!

之前没能完全发泄出去的烦躁则随之一点点累积,再不久多半就濒临爆发。

呼呼呼呼呼……方颂祺深觉自己需要纾解。

再次回到原点,发现塘边鱼竿虽在,却不见了蔺时年。

方颂祺止步,弯下腰身,双手撑住双膝,大口chuan着气,环顾四周,怀疑他是不是尿急躲去小树林里解决。

确认外头没有他的踪影,倒发现有点变天,乌云越聚越多,先前本就有些朦胧的月此时已被云悉数遮挡。

擦了擦额头的汗,方颂祺也管不了蚊虫咬不咬她了,边脱外套边往帐篷走,一拉开门,正见某人坐在里头,煞有介事地翻阅着一本书,手边撑开一张小矮桌,桌上摆着一盅清酒、一碟花生米和一碟牛肉。

嘁,原来没有去尿尿,而在偷偷吃独食。

最让方颂祺心绪难平的是,他还整了个小电风扇对着他吹,整个人清清爽爽且休闲恣意。

对比之下,她呢?刚夜晚结束,满身大汗浑身热得要冒火,要不是嫌池塘水脏,倒想跳进去洗个澡。

甩掉外套,再脱了牛仔裤,她一屁股坐下席地盘腿,完全不在意内库是否会露、、点。

倾身一伸手,她将电风扇转到自己这边,风力调至最大。

蔺时年从书里抬了视线看她。

方颂祺觉得不能辜负他,正好也嫌热,准备把t恤也脱了。转念思及近期一样的举动她已经在他面前上演过多次,多半他得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