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没事。”陆东升笑呵呵道:“你有啥事直说吧,我这闲着呢。”
陆铮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海子遇上麻烦了,现在在黄二爷的手里。”
“什么?”陆东升的声音陡然提高,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接连问道:“怎么回事?在哪儿呢?海子怎么样了?”
“鼎鑫国际。”
陆东升这几年在江城底层摸爬滚打,黄二爷的大名当然知道。但是他的脸上毫无畏惧之色,一下子跨上电动三轮车,斩钉截铁道:“我马上到!”
对面那个小伙子看了看手表,实在没等来出租车,才快步的走过来,喊道:“开三轮的,鑫苑小区。”
陆东升面无表情的瞅了他一眼,冷冷道:“没空。”然后将电门拧到底,打算离去。
小伙子低声咒骂一句:“艹,傻逼,牛什么牛?”
嘎吱一声。
开出去没十米的电动三轮车一个急刹车,陆东升从三轮上跳下来,龙行虎步的来到他的面前,肌肉交虬的胳膊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冰豆子一般道:“你特么的有种再说一次?”
看着铁塔一般魁梧的汉子,那小伙子登时就怂了,腿都软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脓包货。”
陆东升冷冷的丢下一句,才开着三轮扬长而去。
鼎鑫国际不远的路口,陆铮靠在车座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东升这几年的日子的确过的不太好,而陆铮最担忧的就是他已经被生活的苦难磨平了棱角,丢失了血性。
而现在他放心了。
什么叫做仗义?这就叫做仗义,不论贫穷贵贱,朋友有难,拔刀而出。
对于陆铮来说,黄二爷无关紧要,但这却是一个机会,给陆东升的一个机会。
后视镜中,一亮三轮车疾驰而来。陆铮连忙推门下车,陆东升一个急刹车停下,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扳手别在腰间用衣服盖住,又取了把撬棍,递给陆铮,才低声道:“在哪儿呢?”
陆铮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陆东升道:“东升,黄二爷的势力想必你也知道,一会儿……”
陆东升一扬眉毛道:“怕他个卵子,海子是你哥,也是我哥。我管他是黄二爷,还是红二爷。我陆东升还没怕过谁呢。”
“好!”陆铮欣慰地点点头道:“咱们今天就并肩作战。”
。
冯二蛋,黄二爷,同为二字辈儿,简直二到了姥姥家,在作死的道路上一条道走到黑,一个已经驾鹤西游,一个正拿着车票守候在站台上,等待开往地狱的灵车。
利比亚有句谚语说的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他们要是乖乖的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折腾,陆铮根本就懒得理他们,可是他们三番四次的阻挠得石水榭的发展,陆铮不介意客串一把打黑先锋。
得石水榭的前期运作,身在官府部门的陆海虽然表面上并没有插手,但实际上在各种程序的审批中,都曾动用关系出手关照。
陆家本就人丁单薄,陆海和陆铮两兄弟就是陆家的希望,两兄弟因为年龄问题,交流的机会不多,但是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正儿八经的一世人两兄弟。
冯二蛋的死,黄二爷受到了牵连,被请到局子里协助调查,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是已经安全过关。
黑涩会是高危职业,起早贪黑的干坏事,绞尽脑汁的搞破坏,经常饭没吃饱觉没睡好管没撸好就得立马抄家伙出去砍人,看场子、泡马子、讹票子,哪件不是费心费力的事情?
没有三险一金,没有失业保障不说,还要分分钟的小心被仇家给废了,拆个胳膊卸条腿的,下半辈子就得生活不能自理。
由此可见,黄二爷作为一个右胳膊有腿存活至今的黑涩会教父级人物,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他的这两把刷子在陆铮面前,只够用来刷马桶。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陆铮根本就不打算给他任何发挥的余地,力求一击必杀。
陆铮一路疾驰,将大巴车队远远的甩在身后,等顺手收拾了黄二爷,说不定还能提前为今天的庆功宴定个房间点上菜。
鼎鑫国际最高层一间金碧辉煌的包房中,透过门上的花纹玻璃。可以看见里面人影憧憧,灯光闪烁,隐约间还可以听见鬼哭狼嚎般的嘶吼:我的心在等待在呀在等待……
包房正中央一个握着话筒高歌的矮胖子,那小肚子。那小短腿,跟一位脍炙人口,人见人衰,车见爆胎的风云人物,简直是一个受精卵里分裂出来的。
对了。那位大明星有个非常充满艺术气息的名字——猪八戒。
一身休闲装的黄二爷眼睛微闭,靠在沙发里,手心里耍弄着两个油亮的文玩核桃。
侧面沙发上,陆海惦着半边而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表情局促,两只手有些发抖的搅在一起。
矮胖子一曲嚎完,才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陆海的面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满脸的横肉抖动一下,皮笑肉不笑道:“海哥,你不来一首吗?“
陆海肩膀塌了一下,干笑两声道:“熊哥,算了,算了。”
“算了?你说算了就算了?”矮胖子掏掏耳朵,一声狞笑,扯住他的衣领子往上一提,顺手从桌上抄起一杯红酒,毫不客气的泼在他的脸上。恶狠狠道:“他妈的,让你唱你就唱。”
陆海抹了把脸上的红酒,眼中闪过怒色道:“熊哥,有点儿过分了吧?”
熊哥拍拍他的脸蛋。蔑笑道:“过分你麻痹,你特么的也不找个镜子照照?咱们江城,还有人敢不给二爷面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