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我确实无能为力。
“龙掌柜,你一定要帮忙想想办法,这孩子父亲早亡,一家人都指望着他。老秋说,如果连你都救不了,就让我们准备后事了,这一路上我们怕他有个三长两短,连棺材都备好了……”中年胖子声音低沉了许多,同时又加多了一叠钞票。
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就是心软,中年胖子的话让我陷入了左右为难。开方子吧,不知道从何下手。不开方子吧,躺在担架上的年轻人估计撑不过今晚。
“龙掌柜,你看下龙三爷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方子……”中年男子仿佛看出了我的为难,提醒道。
三爷爷给我留下了什么?就留下了一本草药书。
这本书我看了无数遍,全是一些平常的方子,放在以前还算值钱,现在网络发达了,好多方子都可以在百度上查到了。不过,中年男子的这句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草药书的封面上,有三爷爷写下的一个方子,这些字歪歪斜斜,应该是三爷爷失明后写的。这个方子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不像一个救病的方子,而像一个毒药的方子。方子没有注明任何用途,只在旁边写了劈龙岭三个字。
这个方子含有曼陀罗、断肠草、乌头等大毒之物,我一直没搞明白它的药效,也找同行看过,都没整明白。我曾用动物试过这个方子,猫狗吃下去后,刚开始会发疯般乱跑,但过一两天就会恢复正常。
也就是说,这个方子可能带毒,但不致命。
难道这个就是救命方子?
以毒攻毒,也不是不可能,可我不敢确定。
说到底,我内心还是想试一试,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内心深处也想知道这年轻人到底在劈龙岭经历了什么。
但,人命关天的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我把药方子的事说了出来,同时也把这个方子的风险点说了出来。
中年男子打了两个电话后说:“龙掌柜,你就帮忙配药吧,万一出了事我们不要你负责,全国的大医院我们都走遍了,我家侄儿不治也是个死。”
于是,我做出了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我用这个方子熬出了一碗药,让中年胖子给担架上的年轻人喂了下去。
因为这碗药,我的人生出现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二十年后,我用三爷爷常看的那本草药书,在广州一个偏僻的小巷里开了间草药铺。
闲暇的时候,我常常坐在店里想三爷爷的事。
那个中年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双目失明的三爷爷后来又去了哪里?
三爷爷口中二十年后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三爷爷还活着。别问我为什么,因为直觉。
我的直觉很灵,灵到我觉得自己都不像个普通人。
现在正值七月天,外边艳阳当空,温度高到可以烤熟鸡蛋,小巷里不见一个人,生意淡如水。我像往常一样,吹着风扇,斜躺在藤椅上,正打算睡个午觉,就听外面呼啦走进来三个人。
抬头一看,不是三个,而是四个,担架上还躺着一个。
再看外面,门口停着一辆改装过的gl8,透过车窗,车厢里竟然装着一副漆黑棺材。
抬担架的两个男子,一看就是常年干苦力的,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肌肉发达。跟着担架走进来的还有一个中年胖子,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个不缺钱的主,不过此刻他满脸焦虑。
最奇怪的要数躺担架上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十七八岁,正值盛夏却穿着棉袄。
更奇怪的是,这样的大热天穿着棉袄却没见流汗。
“龙掌柜,麻烦你救救我侄儿。”中年胖子见到我就递上一包中华。
知道我姓龙,看来他们是专程找过来的。我接过中华烟,走到担架前。
担架上的年轻人脸色惨白,死人般白,看不到一丝生气。我搭上他的手脉,已经极其微弱,怕是没两天了。同时,我搭脉时发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这个年轻人的手臂肌肉冰冷僵硬,皮肤上竟然有尸斑,同时还有一股难闻的尸臭。
这根本就像是一个死人!
这样的病,我完全没见过,根本无从下手。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桩生意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