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玺目视着前方,修长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一个转角之后,缓缓驶入停车场。副驾的座位上,手机一阵震动,屏幕上断断续续亮起。
陆臻臻已经等不及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呢?是不方便过来吗?要是你——”
“我就在你身后。”江临玺低声打断她的话。
“身后?”陆臻臻捏着手机回头,亮堂的灯光下,一道笔挺的身形,正长身玉立的停在自己身后两米的位置处。
她收了手机,迈着步子上前,亲昵的挽上他的臂弯,笑道:“都到了,干嘛还接我电话,直接叫我不就可以了。”
他紧了紧手臂,另一手揽住她的腰。“你的电话,我习惯性会接。”
“……”
他这么说,陆臻臻心里嘭的一跳,脸上有些热热的,倒是有些不知怎么回答了。
“觉得累了?”
见她不说话,江临玺自发认为她累了,揽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脚下步子也不动声色的慢下来。
陆臻臻尴尬的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只好假意打个哈欠,模糊的道:“有点,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江临玺低头,望了她一眼,脚下步子渐渐加快。
可怜了说要快些回去的陆臻臻,迈着步子跟不上他这大长腿,一路小跑着到停车场,好不容易坐进车里能休息下了,想找他聊聊天,问下他今天干嘛去了。
偏偏这人认定了要让她休息的打算,她问一句,他简单的回几个字,或是“嗯”,“好。”“还行。”
问到最后,陆臻臻自己都没了兴趣。乖乖的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只是不知为何,前一秒还不怎么困的她,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在安静的氛围里,竟然还真的睡着了。
最后还是江临玺轻摸着她的脸颊,将她唤醒的。陆臻臻歪着脑袋,睡了一路,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才一睁开眼睛,便低声哀嚎起来。
“哎哎哎,你别动我!我腿和手麻了。哎!说了让你别动!”
陆臻臻紧皱着脸,说话的同时,还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分毫。
江临玺好笑的打量她一眼,解开安全带,走到副驾门前,打开车门。近距离的看着她,沉声:“哪只手麻?”
“右手。”
陆臻臻不敢动,眼珠转了一下,望向自己撑在椅背上的右手,和搁在膝盖上的右腿。她这人睡相不好,睡着的时候,就喜欢“大展拳脚”的。
这下倒好了,麻得她不要不要的。
“嗯,好的,护士,我会看着的。”陆臻臻笑着答。
护士看一眼陆臻臻,点头,慢步走出房间。
房门阖上,床上坐着的耿落,当即捏着药瓶下床,走到沈一臣的病床前,目光静静的注视着他。
陆臻臻对此画面,只得无语的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床边,将她脱下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又过了半个小时,耿落的一瓶药水吊完,外面的天色渐渐黑沉。病房里静静的,沈一臣也没有醒来的迹象,走廊外偶尔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
期间陆臻臻想起耿落还没有吃饭,特意打电话回江宅,派人送来了保温盒。费尽口舌、软硬兼施、亲眼监督着耿落将那补汤喝完,才提着手提包准备离开。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嗯,知道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让江临玺来接你。”
“好,你早点休息吧。”
陆臻臻起身,看了耿落一眼,转头离开。
走出医院的大门,一阵凉风吹来,陆臻臻仰面深吸一口气,缓缓的会心一笑,只觉得身心舒畅,好久都没有的轻松感觉。
终于,终于一切事情,都有了该有的结果。
街边华灯初绽,夜风舒缓而过。
陆臻臻想着之前江临玺说过的话,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江临玺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还在医院?”
江临玺沉稳的声音悠悠传来。
陆臻臻捏着手机,迎着凉风往外了走了两步,“嗯,刚从病房里出来,你有空来接我吗?”
“找个休息的地方坐一下,我过会儿就到。”
“好。”陆臻臻看着自己的脚尖,转身,在医院大厅的座椅上,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这边,江临玺收了手机,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章华和曹勇两人,颀长的身躯微微前倾,作势要走,“没其他事的,我就先走了。”
章华蹙着眉,目光凝重的望着手里刚刚拿到手的通知,脸色异常的阴沉。
“这件事,我还需要核对,如果情况真的属实,我一定会如数上报,决不姑息!”
江临玺起身,淡淡的点头,弯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可以,你们看着判断就好,我手中所有相关的资料,已经全交给你们了,其他事情我不关心,但有一点。”
他顿住,修长的五指,探向脖间的领带,缓缓的松开一角。清隽白皙的脸颊上,狭长的眼尾轻微上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必须,死。”
曹勇起身,深沉的眸色先是扫了眼桌面上那堆血肉模糊的照片。接着又看向他,“不能百分百保证,但我们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