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臻忍不住笑了。过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感受到有些扎手的胡渣,低声问:“多久没有刮胡子了?”
江临玺看她一眼,知道她在心疼自己,于是漫不经心的扯了个谎“
也就两天前吧,天气热起来,胡子都冒的比较快。”
她没有说话,沉着低下头,也不知有没有相信。
只是不管她相不相信,他的胡子从她失踪的那一天起,便再也没有打理过。甚至别说打理,就连衣服穿着、饮食起居,都没有了规律。
昨天晚上来看她时穿的衣服,还是临时冲洗,换的一身干净的衣服。
而他之前换下的那一套衣服,都忘了穿了几天……
“咕咕咕——”
一声肚子叫声,打破沉寂的气氛,陆臻臻红着脸抬头,右手抚着肚子看他:“我饿了。”
“嗯。”他起身下床,拿过椅子上的外套穿上,“等我,我去将饭端来。”
“好。”她点头,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在阳光下灼灼闪耀,似一缕从天而降的柔光,周身都泛着她渴望的温暖。
她这么看着,竟光着脚下地,痴痴的走到他的身后,抬手揽住了他的腰,轻轻歪头靠在他的背上。他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便回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询问:“怎么了?不饿了?”
她靠着他的肩,微闭着眼睛,嘟囔着出声:“真好,终于又能在醒来睁眼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你。”
他目光微顿,明白她此刻的患得患失,转身,将她揽进怀中,下巴轻轻的搁在她的发顶,“嗯,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我绝不会允许类似事情发生。”
“好,我信你。”
她在他的怀中轻轻蹭了蹭脸颊,像只撒娇的小猫一般,找到舒适的地方窝成一团。
他勾唇,无声的笑了笑,目光一转,落在床边那双属于她的粉色拖鞋。
“鞋都不穿。”他轻声的说着,不等她回答,便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扯过薄被替她盖上。
她调皮的蹬了下,小声的抗拒着,“我不冷,盖着热。”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先盖着,我去把窗户打开透气。”他又将薄被盖在她的身上,走到窗边,推开左右两扇窗户。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目光紧紧的跟随着他。他走回床边,俯身,在她的额上,落下浅浅的一吻,“等我,很快就回来。”
“嗯,好。”
她乖巧的点头,一双澄澈的眼睛亮闪闪的望着他,像极了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看得他心头荡漾,一时没忍住便又停下了脚步,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的允吸了一般,才意犹未尽的起身,低柔着道:“走了。”
“嗯,去吧。”她看着他,眼里亦是染上了笑意。
他的身形未动,站在床边俯视着她,声音渐渐有些低哑,“臻臻,你再这样看我,我很难保证能抽身。”
她面颊一红,倏的低下了头,“哎呀,你快走,我肚子饿扁了都。”
他目光湛湛,却直直的坐在了床上,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抱进怀中,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抱着。
等到陆臻臻的肚子再次反抗出声的时候,他悠然失笑,曲起长指在她秀气的鼻梁上轻刮,眼神宠溺的望着她。
她羞红着脸抬头,脸颊鼓鼓的,“我都说了我饿了!”
“好,我这就去给你买饭。”他低声的在她耳边说着,起身之时还不忘侧头,在她的颊上偷香一吻。
“快去!”她笑着推他一把,目送着他走出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陆臻臻挺直脊梁,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他才刚走,她便开始思念。他会不会突然折返回来呢?
男人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呼吸间满是淡淡的薄荷轻香。他的西服外套上还沾染着外头的凉意,和阳光气味,甚至还有隐隐的血腥的味道。
墨黑的短发下,是他俊美的而清冷的容颜。他定定的望着她,眼神澄澈幽黑。
陆臻臻的心几乎都要碎了,狂喜、心疼、各种滋味百转千回,所有压抑忍耐了许久的情绪,统统掠过心头。
“临玺……临玺……”她抱着他,下意识的低唤他的名字,在两人近距离呼吸缠绕的距离里。仿佛这样呢喃着,就能确定这一刻,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臂弯、和她的死里逃生,都是真实的存在。
江临玺什么话也没说,一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将她所有的气息、与呢喃,统统占据。
搂着她的双臂也微微收紧,不止她需要确定这一秒的真实。他同样需要直接准确的方法,感受她的体温,感受她瘦弱的身躯,重新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室内静悄悄的,床头的医用监护设备发出“嘀嘀嘀”的轻响,屏幕上的数字图案还在不断的波动。门外依稀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周身的一切都在变动,唯有两人相拥的身影,在灯光中投下安静缱绻的剪影。
陆臻臻整个人被他紧扣在怀里,唇舌纠葛间,呼吸微微颤抖着,口腔里、呼吸中,铺天盖地的都是他清冷温柔的气息。
而她闭着眼睛,他却睁着,在索吻的同时,修长漆黑的眼眸,不放过她颊上每一寸轮廓的变化。
沉默凝视,他注意到她的衣领里、脖子里,有几道红色的伤痕,撩开袖口,那纤细白皙的手腕,亦有未褪的青紫痕迹。
他的动作一顿,暂时松开了她的唇。
陆臻臻睁开迷蒙的眼,依赖的望着他。他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我不困。”她小声说着。
“你需要休息。”江临玺在床边坐下,目光不动声色的,快速划过那些隐隐外露的伤痕,接着很快又回到她的脸上。
“嗯。”陆臻臻低低应着,牵着他的手舍不得放。
江临玺也何尝不是这种感受,自然而然的脱掉外套,在她的身旁躺下。比起刚才那个有些急促的吻不同,这一次,他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进怀里,长臂搂在她的腰间。
陆臻臻鼻头一酸,抬头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江临玺眼光闪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低头,轻柔的吻去她的泪痕。
他没有问她,在被韩天抓去的不见天日的时间里,她受了怎样的痛苦,也没有问她是如何写下那份信……她没有兴趣说,他也没有兴趣问,不想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翻看,更多的只有轻吻与拥抱。
外头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该是陆臻臻按铃叫来的护士到了。江临玺面不改色的吻了吻她的脸颊,直接起身走向门口,将门反锁。
而后两人继续这么安静的抱着。
暗黄的灯光下,他紧扣她的五指,颀长的身躯覆盖包裹住她。轻柔的亲吻沿着她的长发、额头、鼻子、嘴唇、脸颊,还有脖子,乃至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肤……
陆臻臻红着眼,看着他的脸颊近在咫尺。眼眶湿润,脸上却扬着笑。在他一遍遍的亲吻抚摸里,原本还有些恍然不定的心,慢慢的沉浸,在沉浸,沉浸到他固执而温柔的爱意里,沉浸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仿佛眼前只要看到他,一切就都不会变,什么都不用怕。
黑暗纵然无边无际,但只要有他在,黑暗即是光明。
“我爱你。”她小声的说着。
他亲吻的动作微微一滞,低头,满含柔光的望向她的双眼,“嗯,我也爱你。深爱……”
陆臻臻眼眶泛红,什么话都说不出,只紧紧搂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中,再也忍受不住的低泣出声,“你知道吗,我好怕,好怕这句话再没有机会对你说了。”
“傻瓜,你不仅可以对我说,以后的每一天我也可以说给你听。”他抬手,在她的发顶轻轻安抚,眼里柔和的似一滩春水。
“嗯,说话算话,以后每一天,你说给我听。”她吸着鼻子,眼眶红红的从怀中抬头看他。
“好,每一天……”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轻柔的在她的口腔中游走,胸口满满的爱意融化不开。
她仰着头,亦是羞涩的回应着他,满心满眼,全是他俊逸的脸庞。
缠绵的长吻结束,她复又抬头,轻轻的啄着他的下巴,亲昵的贴着他的脸颊。像只小猫一般,依恋着、浓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