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意识沦陷

哪怕她遍体鳞伤,只要还有一丝意识,便会努力活下来。

其实,和众人相比,陆臻臻要比任何人都来的坚强。

耿落静默了片刻,脸上难得的严肃,低声说:“替我,打电话给江临玺。”

刘婶点头,走到沙发边拿起座机拨好号码,递到她的面前。

电话响了大概十几声,刘婶已经微蹙眉头。耿落的神色却依旧不变,仔细聆听,眼睛望着楼梯口。

“哒”一声轻响,终于被接起了。

“江临玺?”耿落轻轻说着。

那头静默了好几秒,才答道:“耿落。”

耿落微怔,没想到他听出了自己的声音,接着又说:“我有事情和你说。”

对面停顿了一下,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来书房。”

……

午后,阳光渐渐失去炙热,不知是不是耿落的幻觉,窗前那抹笔直颀长的身影,显得异常的孤单和落寞。

江临玺已经换上纯黑的西装,身影孤直的站在落在玻璃前。窗外,昏黄落日为他的涂上暗淡的光泽,而他握着手机,黝黑的双眸俯瞰着远处的天空。清俊冷毅的面容上,只余冰凉的静默。

耿落上前两步,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出声:“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

江临玺转身,脸上萧索低沉,淡淡的说出一句话:

“华紫鸳绑架了她……”

“什么!那个贱人敢绑架臻臻!”

“……”

“……”

“也就是说你准备答应那个贱人的话,和臻臻离婚,然后娶她?”

大概听明白了来龙去脉的耿落,迫不及待的说道。

江临玺不打算瞒着她,点头,语气低沉:“是,娶她。”

耿落瞬间暴走!起身走到桌前,‘砰砰砰’的拍打着桌子:“他她妈还要不要脸了!就那副挫样!还要你娶她!”

江临玺低头,眸色深邃的看着自己中指间的戒指,不知在想什么。

耿落却已经坐立难安,烦躁的在屋子里来回走着,她突然一拍脑门:“我可以去偷偷报警啊!”

他抬头,淡淡的目光看着她:“现在可以去,过了三天,她安在警局的人也已经懒散了,由你去,比较不显眼。”

他起身从抽屉中拿出一张信纸,“你找到一个叫曹勇的男人,将这张纸给他,他自会明白。”

耿落接过纸快速的看了两眼,眼睛瞬间一亮:“所以你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不是因为颓废而自甘堕落?而是在看时机想办法?”

他静默,转身,高大的身躯再次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这张纸一定要轻手交给曹勇,不能被别人发现。”

如此重要的事情交到她的手上,耿落脸上瞬间一凌,严肃的应答:“是,你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他手中。”

陆臻臻想,她可能等不到江临玺了。

小衍、落落、刘叔刘婶。

还有林冉和江雄涛

我……

我可能要撑不过去了。

这个可怕的男人,不会让她活命了。

此刻,她就躺在牢房里那张冷硬的小床上,头顶的一盏炽亮的灯光。除此之外,整个仓库的灯都被他关闭了。

她躺在这里,就像只身躺在一个孤岛上。

而他站在黑暗中不知何处,嘴里轻轻的哼着歌,仿佛这个世界的主宰。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神经也一跳一跳。这是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耳朵也嗡嗡的响。

她想撑着床坐起来,手却一滑,竟摸了个空。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她的眼前浮现很多白色的虚影。

这药水令她产生幻觉、精神恍惚、反应迟缓。

原本清晰的记忆和意识,一时之间仿佛怎么也找不到了,她甚至不知自己到底在哪?

“臻臻,臻臻。”有人在什么地方轻唤她的名字,陆臻臻挣扎抬头,却只见一道光影一闪而过。是谁?韩天还是苏子州?

她来不及多想,便彻底迷失了自己。

全身依旧很难受,但视线和听觉却重新变得清晰。她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久违而熟悉的房间——样式老旧的组合柜、二十寸的彩电、实木沙发和座椅。

这是……小时候的家。

那个时候,她还有一个爱她宠她的父亲。

可是,他不是已经离开她了吗?

……

她痴痴的环顾一周,忽然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他光裸着背,背上是一道熟悉而又丑陋的伤疤。

“临玺!”她走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腰,“你怎么在这里?”

江临玺没有出声,顺着她的手缓缓倒在她的怀里。俊容冰冷、双目紧闭、毫无声息……

他死了,江临玺死了。

这个念头猛地涌进脑海,陆臻臻感觉到眼眶一阵刺痛,脸颊已是一片咸湿。撕心裂肺的痛,从四肢百骸传到心肺,令她难以呼吸。

她听到自己沙哑而痛苦的声音从喉中挤出:“临玺!”

她突然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炽热的灯光,模糊的视线、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刚才是幻觉。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守住意识的底线,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可那悲痛欲绝的感觉,却如此清晰的印在心头。她茫茫然躺着,还能感觉到眼泪一直在往下掉……

“呵……竟然醒过来了吗?意志力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有个声音忽然在耳边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