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臻登时一个激灵,困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身上又没有力气,只好有气无力的咒骂,岂料说出口的话,却不带半点的杀伤力:
“我去……你还是不是人……我就眨一下也不行……林超也没说不让我眨眼睛啊……”
女警官木着一张脸,怎么说也说不通的样子,“不要眨眼!”
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四个字,陆臻臻顿时没了兴趣,阖上嘴巴准备保留体力。却免不了在心里诽复:没想到这林超人为品行差了点,挑的手下倒是异常衷心,也不知是哪里找来的奇葩……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伴着头顶炙热的灼烤,陆臻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晃着头想稍微清醒一下,却殊不知自己连晃头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的景象黑了两三秒,她连着眨了几下眼睛,女警员手速飞快的在给她浇冰块。本以为淋些冰块她能清醒,眼前的景象再一次陷入黑暗。
陆臻臻双眼一闭,终于昏死过去。
在脑子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竟然跳脱的在想:太棒了!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摆脱,她应该快点晕倒好了!
如此突然的昏迷,众人都始料未及,她前一秒还在和女警员说话,后一秒竟然就晕了过去。导致女警员也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在她闭上眼昏过去的前一秒,还在她的头顶淋上一瓢冰块。
已然昏死过去的陆臻臻,反射弧缓慢的抖了下肩膀。
深夜,江宅。
二楼书房。
一抹颀长的身影正站在窗口打电话,声音低沉沙哑很好听,只不过语气中略透着隐隐的焦躁与烦闷。
“我要的资料只有这些吗?”江临玺剑眉紧皱,表情十分的不满。
对面的人被江临玺迎面而来的怒火顿住,半晌才支支吾吾的出声:“江总,这已经是能查到的资料中,最详细的了。”
闻言,江临玺大步走向桌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鼠标上,轻轻往下一拉,便看见表格里空白的一栏,“韩氏的创始人资料为什么没有?”
韩氏,是他的重点观察对象!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少了创始人的资料,是他们下手晚了,还是对方早有准备……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想着,对面的人像是在很努力挽救自己的做法原因。江临玺举起手机淡淡的瞄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划过挂机键,片刻之后,耳朵再次回归解放。
将屏幕上的资料从头拉到尾,江临玺的脸色也逐渐的凝重起来。
他有很强烈的直觉,这件事情觉得与韩氏有关!
首先第一点,韩氏有这个资本,韩氏最为一个刚刚挤进云城富豪单的公司,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如果估计没错的话,这个韩氏是支后劲十足的潜力股,不容小觑!
所以,在云城富豪单里,他最怀疑的就是韩氏。这是日后唯一一个可能与江氏抗衡的公司。
半晌,他的目光扫向继承人那一栏,只一眼,却再也移不开目光,那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韩天!
江临玺眼眸微微眯起,没记错的话,在韩天之前,韩氏已有一子,为何着最后的继承权回落到韩天头上?
其中的原因,江临玺思索不出来。倒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以韩天的性子,当他有权力之后,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朝自己下手。
所以说……江临玺执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复又重重的画了个圈。
韩天划入重点考察对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时间还在继续走,每一分一秒对陆臻臻来说都异常的煎熬。
那顷刻间洒下的冰块,也只给她带来一丝丝的救赎,对现在濒临崩溃的她而言,远远不够,她还想要更多更多……
这么小小的一勺冰块令陆臻臻有了短暂的清醒,看向林超的视线也变得清明起来。
“你疯了。”她声音虚弱如蚊蝇。
但林超还是听清了,“选择权在你手上。”
陆臻臻晃了晃渐渐模糊的脑袋,离了冰块,她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眯着眼睛努力聚焦视线,才大概的看清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也对,他自然很乐意看到,她痛苦不堪、坚持不下去的样子。
陆臻臻坐在灯光下的身体,向旁边微侧,远离正中心的热点。这个角度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
接着才缓慢的掀起眼皮,尽量目视着他的眼睛,干裂的唇角上下轻微阖动,“你这么做是受谁的指使?”
林超脸上有一瞬间的呆滞,不待陆臻臻看仔细,他已恢复原有的表情。
“没人指使,这只是寻常的审讯而已。”
陆臻臻不敢牵动唇上干裂的嘴皮,只扯着嘴角怪异的笑了笑,“审讯?就这样?”
她晃着手里的手铐,发出‘叮铃’一声轻响:“你这是在私用刑法,逼迫我认罪。”
“如果你没罪,何来逼迫?”林超轻松反问。
陆臻臻垂下头,全身再使不上一丝力气,说出口的话也是气若游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有本事别露出马脚……”话说一半,她突然摇头,“不,你已经露出马脚了。”
林超眸光微闪,她说的没错,他是已经露出马脚。所以这一次,他要一击致命!
两人同时沉默,灯光刺眼的房间里,陷入寂静。
陆臻臻半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像是已经昏睡过去。
而站在她一步远的桌前,林超则在沉思接下来的步骤,依照陆臻臻这么倔的性子,很有可能这一整个晚上,一点收获都没有。
半晌,他还是上前,手握成拳状,‘嘭’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陆臻臻闻声猛的一颤,双眼艰难的睁开一条缝,得不到解脱的困意,令她整个人瞬间暴起,手在椅子上疯狂的拖拽,紧咬着牙关,恨不得将他的皮肉咬下。
“你特么到底想怎样!”
受不了了,实在承受不了了。头顶的灯光灼热如火,直照的她从发顶到肩膀的一片肌肤,痛到失去知觉。严重的脱水情况加九个小时的煎熬,她现在只困得想一头栽在床上睡死过去!
从身体到心理,她没有一处完好的净土!
对于陆臻臻暴走的反应,林超只满意的勾起嘴角轻笑,接着随意的向两侧角落挥手。很快,隐在黑暗中的两名男警员立即上前,扣住她的肩膀。
林超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俯身低言:“不想怎样,只要你承认你的罪名。”
陆臻臻被肩上的大掌固定住,双眸暮然瞪大,鲜红的血丝就像是要从眼眶中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