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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头,避开众人一路狂奔的小家伙陆衍,正蹲在街边失声痛哭着,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只投射出那么一小团影子,孤零零的立在街头,显得异常的落寞。
每个经过的路人,都会忍不住侧头打量两眼。
一位拄着拐杖的年迈的老奶奶,甚至干脆在小家伙的身前停下来,拍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包装饼干递给他。
小家伙哭得正是伤心,猛然抬起头,就看见面前的两包葱花饼干,愣了一愣之后,哭声骤然变得更加大声。
老奶奶顿时急了,边摆着手,边口齿不清晰的说:“不哭,吃饼干。”
闻言,陆衍忽然停下哭声,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望向老奶奶,接着起身搂住她的腰,头温顺的靠在她的手臂上,嘴里轻声的呢喃:“奶奶,她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小家伙不傻,眼神也很好使,刚刚华紫鸢给他看的照片,只需一眼,他就辨别出来是谁了,只是固执的不想面对而已。
如果奶奶真的在医院的话,那妈妈是不是……
不!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他无法相信这一切。
陆衍在陌生的老奶奶怀里使劲摇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老奶奶褶皱的皮肤上。
老奶奶明显一怔,随即动作缓慢的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的抚在小家伙的背上,在安抚着他的同时,还低声说着:“不哭,不哭……”
老人头发花白,看上去年事已高,思绪也不是很清楚,在她仅有的少数的词汇里,可能只知道简单的‘不哭’两个字。或许在她的眼里,这只是个需要安慰的小可怜,而她能做的只有叫他不哭。
天色渐暗,来往不清楚事情经过的路人,还以为只是孙子依偎在奶奶的怀里撒娇,多看两眼之后,便转过头继续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陆衍在老人的怀里哭得近乎晕厥,最后还是老人的家人,看时间太晚才找到俩人面前。在老人家人的帮助下,陆衍拿着手机,小声抽泣着给江临玺拨了个电话。
电话才响一声,就立刻被接起,显然电话另一头的江临玺不见他的身影,该有多着急。
“喂?”
当江临玺低沉熟悉的嗓音响起的时候,陆衍很没出息的再次红了眼眶。
“江爸爸……”
“小衍,你现在在哪?把手机给你身边的大人,你站在原地别动,江爸爸马上就来接你。”江临玺的声音听起来既急切又疲惫。
“江爸爸,奶奶和妈妈呢?”小家伙忽然低声问着,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你什么……什么时候,能让她们给我打电话?”
江临玺顿时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本想再次一笔糊弄过去,但是听着小家伙那浓浓的哭音,他直觉认为,恐怕这次再难糊弄了。
只好柔声答:“小衍,江爸爸答应你,她们都会平安回来,你就当她们是去旅游了,不要多想,把手机交给身边的大人,江爸爸先接你回家再说,好吗?”
这或许是江临玺有史以来最温柔的一次对话,轻柔的就好像对方是个一不小心就会炸掉的气球,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好。”许是被他的声音感染,小家伙很快就应了下来,并将手机递还给原主人。
…………
半个小时之后,江临玺开着车子到达指定的地点,还未下车,就看见小家伙陆衍,孤零零的蹲在路边,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应该就是借电话给小家伙打电话的好心人。
江临玺将车子熄了火,打开车门下车,先是对着旁边的男人递上一张自己的明信片,点头道谢之后,才迈开步子走到小家伙的身前。
小家伙抬起头看着他,整个眼眶都是红红的,眼神也显得有些呆滞,小家伙轻轻的动了动嘴唇,呢喃出声:“江爸爸……”
“嗯。”江临玺俯身将他搂进怀里,言语低沉:“先回家。”
小家伙小小的吸了下鼻子,将头埋进他的肩膀,缓缓的点头。
江临玺单手抱着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将他放进儿童座椅里,扣好安全带之后,正准备离开,小家伙却突然一下拽住了他的手臂,“江爸爸,我能不能坐前面?”
陆衍小小的脸上满是希翼,江临玺不忍心看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发顶,笑着答:“当然可以。”
接着便替他解开安全带,抱着他绕到前面副驾驶的位置。
小家伙个子还比较小,副驾驶的安全带对他来说系的位置比较高,江临玺将安全带稍微调了一下,才又重新发动车子上路。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街道上一盏盏的路灯,就像是一条长长的银河线,将整个城市连接在一起,直至远方天边的那条地平线。
而他们则正在渐渐的驶入夜景之中,逐渐的与这无边的星火沦为一体。
进入夜间模式的云城,宽敞的马路上车辆依旧川流不息,喧闹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着,对于长居云城的人来说,精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与之一窗之隔的车内,却似乎屏蔽了窗外所有的喧嚣。江临玺手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的目视着前方。在他的身侧,原本还紧睁着眼睛,坚持着望着窗外的小家伙,不知何时已困的陷入了深度睡眠。
那轻浅的呼吸声似有若的在江临玺耳边响起,也许是小家伙刚哭过的原因,导致他在睡梦中,也显得特别的不安稳,寂静的车厢里,骤然回荡着小家伙的呓语声。
言辞很含糊,江临玺听的并不清楚,只听到他在喊妈妈。且小手还无助的在半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江临玺快速的撇过头看了一眼,接着松开右手探了过去,当他的大掌包住小家伙手的一霎那,小家伙瞬间安分了下来,紧皱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甚至还依赖性十足的将自己的脸蛋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