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玺沉重的闭上眼,强硬的伸手将她的头,紧紧的按进自己的胸膛,声音骤然低哑:“相信我好吗?她不会死的。”
陆臻臻这才听进去他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希翼的目光看着他:“真的?你不骗我?”
江临玺坚定的眼神看着她,俯身吻掉她的泪珠,一字一顿的答:“真的,不骗你。”
“好,我信你。”陆臻臻埋下头,低声应下。
江临玺顿时松下口气,转头看向床上的林冉,缓缓出声:“妈,我先带臻臻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
随后,也不管陆臻臻是否同意,趁着她还在呆滞的时候,推搡着她往门口走。
“把衣服脱了,我们回家。”他搂着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提醒着。
陆臻臻整个人就像个提线木偶,他说一句,她便做一句,没有任何自己的思想,面部的表情悲伤到僵硬。
江临玺担忧的看她一眼,扯掉自己身上的除菌服之后,抬手一并将她的也剥掉。陆臻臻站着没动,全程都乖乖的配合,一句话也没说,任由他的安排。
只是当他揽着她走过林冉的窗口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突然回过了神,眼眸深邃的往里看了一眼。
江临玺目视着前方,并没有察觉,脚下的步子迈的飞快,只一心想要带她回去休息,她现在的精神状况接近奔溃的边缘,再经不起任何折腾。
而关于林冉这件事,他会暗自跟踪调查。至于他今天为什么这么肯定的表示相信陆臻臻,除了他爱她的内在原因外。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派人去博兰购物中心,拷贝了一份事发当时的录影记录。
画面显示,在下午两点零五分的时候,陆臻臻的车子驶进停车场,一分四十秒之后,就在车子准备驶入拐角的车位时,画面突然暗了下来,满屏幕的雪花点一闪而过,随之便突然出现林冉倒在车下、鲜血往外翻涌的一幕画面。
这期间有三十多秒的时间是空白的,他强烈的直觉,摄像头是被人蓄意切断了信号,抢在三十秒的空档期内,将林冉受伤嫁祸给陆臻臻。
方法可能听起来让人觉得比较不切实际,仅仅三十秒的时间,如何将一个昏迷受伤的人搬到路中间,且做到不被周围的人和车里的陆臻臻发现,几乎是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是对于江临玺来说,和相信陆臻臻蓄意伤害林冉来说,他更愿意相信前者。
金色的夕阳,透过走道上的窗口,静静的洒向地面,两抹身影缓缓的从中走过。
陆臻臻依偎在江临玺的怀里,再次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她面色淡漠,没有任何的过激反应,眼神不偏不倚的直视前方。
可怕的东西经历过一次,就不觉得会有多可怕。陆臻臻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面如死水,安静坦然的迎接该来的一切。
好吧……包扎就包扎吧。
陆臻臻不再多想,抬起手肘上前。医生看了一眼,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根棉棒,沾着红药水抹上去。
手肘上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陆臻臻眉头几不可闻的皱起,抿着唇瓣不哼出声。身旁的江临玺幽深的眸光紧盯着她,自然也没放过她脸上隐忍的表情,长指快速的向前一探,便将棉签从医生手里抢了过来。
“我来。”
医生愣了愣,接着拿起桌上的纱布递给他。
江临玺头也没抬,眼神专注的看着伤口。陆臻臻的皮肤本来就比较白皙,如今手肘上被蹭破了一大片的皮,更显得伤口红得惊人,裸露的肌肤上,还有丝丝鲜血不停的往外冒。
“这也叫小伤?很能忍?”江临玺脸色不善的抬头看她一眼,语气低沉严肃的说着。
陆臻臻对上他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几秒,复又低下头,力道轻柔的在她的手肘上涂抹。沾着药水的棉棒才刚碰上,陆臻臻的手突然快速的瑟缩了一下。
江临玺看她一眼,接着重新扣住她的手腕,“再忍一下,马上好。”
“嗯。”陆臻臻点头应下,默默的咬住自己的唇瓣,决定硬憋着,再疼也不准备叫。谁知手肘上却突然传来一阵热风,轻轻痒痒的抚过肌肤,适时缓解伤口上的灼热感。
陆臻臻低头看去,江临玺近在咫尺的五官,就凑在她的手肘边上,眉眼柔和的对着她的伤口吹气。
她脸上穆然一热,缩着胳膊想往后退。
他却抓着她的手腕不放,低声说:“别动。”
陆臻臻红着脸,只觉得这个动作太暧昧也太夸张了,她还不至于这点疼痛都忍不了。但奈何他的手力气实在大,她完全挣脱不了,只好小声的催促着:“你尽量快点,我想去看妈……”
“嗯,我知道。”他的动作不停,接过桌上的纱布,开始替她包扎。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她的手肘间灵活的穿梭。
没一会儿,他站起身,将手里多余的纱布丢在桌上,眸光沉沉的看着她:“好了,去换衣服吧。”
陆臻臻缓缓点头,拿起椅子上的除菌服走了进去。
…………
待两人换好衣服站在icu病房里时,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陆臻臻和江临玺并肩而立,站于床前,无声的看着床上惨白着脸的林冉。空气里一片寂静,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人开口,房间里除了各种仪器的滴答声外,再没有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