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张余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也别一直站在门口了,咱们先去客厅,待我让下人砌上一壶好茶,咱们叔侄俩再好好叙叙旧。”
那亲热的模样,就好似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张余生点点头,随着拱了拱手:“还劳烦二伯带路了。”
又伸手拍了拍许三的肩膀,眼带怜悯:“你叫许三是吧?今天的事,长个教训吧。”
在张余生转身走进门庭的一刹那,许三只觉双腿一软,背后全被冷汗湿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再没了丝毫力气。
许家庭院,处处如故,道路两旁奢华地镀金巨柱,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松,斑驳的绿竹林荫,张余生甚至能认出,哪条小路,是通向哪出庭院的。
来来往往的仆役婢女,不过三三两两,前来拜访的门客,也不再络绎不绝,比起张余生幼时记忆里,又多了几分冷清。
也或许,感到冷清是因为站在身侧的那人,不再是她了吧。
转眼间,已是十年!
十年的光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自父亲离世之后,本就是名存实亡的张家,连最后一丝让人顾忌的顶梁柱,也在那一天轰然倾塌。而许家,也是在那时起,便逐渐淡了与张家的联系。
只有张余生自己知道,一人撑起破落至斯的张家,要忍受着周遭无数的白眼,是一种多么沉重的煎熬。
数千个失眠的夜晚,与许依笙儿时许下的约定,成为了支撑他一步步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想到许依笙,张余生的嘴角下意识浮现起几分微笑。
曾经只知道黏在自己身后喊着‘余生哥哥’的小女孩,如今也应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吧?
“依笙,余生这就是来接你。”
张余生喃喃念着,古井无波的目光中,难得多出了一分期待。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将大门震荡开来,宛如惊雷般在空中炸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怒吼未落,气势先至!
铺天盖地的雄厚法力真气从门前轰然涌出,掀起层层气浪。
这一刻,连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许三的掌风戛然而止,双手僵硬在半空,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愣在那里:“二二家主?”
“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么?”张余生嘴角微翘,看了来人一眼。
男子外貌很儒雅,大约才三十四五出头,一身虎纹刺绣长袍,眼神里都透着威严的气势,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威压。
张余生幼时的记忆里,莫名对此人印象极深:许家二家主许文城。
许文城与家主许连城并非亲生兄弟,而是许连城的义弟。
没人记得许文城是在何时进入许家的。但自此人改名换姓,进入许家以来,凭借着雷霆手段与讳莫如深的心机,在许家的地位仅次于家主,而其修为,更是已达到传说中炼气化神之境界。
一直到张家败落前,此人都还保持着与张家的密切联系。
“二家主”许三见许文城面色不善,心里直犯怵,硬着头皮唤了一声。
“站那!”许文成拿余光瞪了许三一眼:“不长眼睛的东西,你知道这位是谁?荆楚张家的公子,也是你的狗爪子可以碰的么?”
许三给吓得脖子一缩,腿肚子都有些发颤,心里这个冤枉啊,要不是大家主吩咐,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跟荆楚张家的公子找不自在啊!
张余生心里冷笑,也不拆穿,静静看着许文成继续做戏。
没等到张余生主动开口,许文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一声:“张贤侄,数年不见,依旧这番少年俊才模样啊!”
“呵呵。”张余生笑了笑:“青年俊才倒不敢当,只是许伯伯家门人接人待客的礼数,余生实在不敢恭维。传到外面去,只怕惹人齿冷啊!”
许文城见张余生从容不迫站在那里,语气里甚至还有教训自己许家的意思,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