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忙着劳作的人们终于在夜晚可以携儿带女出门好好闲逛一番。
新婚不久的小夫妻也可以乘着夜色牵手穿梭在人群中不怕被人指指点点。
而此刻的酒楼之上,厢房之内,墨雨珊正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街上的热闹非凡,曾几何时,她也曾偷偷溜出府门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像一个孩子一般流连于各个小摊贩前,奈何曾经的她钱包羞涩,只能看看,大饱眼福。
忽而,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人群开始骚动,纷纷退避至两旁,生怕慢了一步会被疾驰而来的马给踢飞。
在这京城就是这样,走在街上的人们耳力要好,因为街上随时会有飞驰的马儿冲向人群,而往往此刻的人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敢在京城街道飞马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
站在高处,墨雨珊很是容易看清街上的一切。
飓风疾驰中,以一玄衣男子为首的一对人马正朝她这个方向驶来,男子长长的头发全部加冠束于头顶,显得冷冽的脸上更加俊逸,亦更加精神百倍。
越来越近,墨雨珊的瞳孔也愈渐放大,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居然正朝着她的方向行驶而来,看他如此英气勃发的驾马飞驰,想来身上的伤真如东方蕴所说已经没有大碍了。
只是,他还记得她吗?他还恨她吗?若是记得,为何不来寻她?若是不恨,为何不来救她?
曾经在那个山洞,她不是轻声在他的耳畔轻语等他来救她吗?
可是山中数十日,从不见他来寻她,难道,他气恼了她,从此将她相忘于江湖了?
唉!她终归是一个无权无势无身家背景之人。空有一张见不得人的美貌,对于他这样身家地位的人而言,她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美人迟暮,再美的容颜也会有衰老的一天,她又能凭借容貌留住他多久呢?
于他而言仅仅是一段短暂的路程,于她而言,却已经是思绪翻涌数百公里。
看着他疾驰而过的身影,她终究还是痛到快要窒息,她爱慕了他那么多年,若不是那一夜的偶然相识,她依然会将自己埋在无人之境的单相思中,她也甘愿如此。
可经过一难,再想回到从前才发现真的好难,好难。
似乎感觉到周围有一股异样的光看向自己,赫连景突然勒住缰绳,四下里找寻,除了攒动的人头,议论纷纷的人群,他找不到那抹炽烈的光。
抬头向上望去,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荡的窗户透着屋内烛火的亮光。
难道是他的错觉?
随行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亦不敢声张,只是心照不宣的围在赫连景的周围,毕竟在这个危险丛生的时刻,他们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戒的状态。
找寻不到那抹熟悉的光,赫连景心里阵阵的失落袭来,可此刻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没有继续流连,再次驾马疾驰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墨雨珊终于从窗户后面站了出来,此刻,她应该是开心的,因为他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只要刚才她不躲,她就可以知道赫连景是否还愿意接受她,可为何心里还是酸涩的痛?她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敢见他?至少现在是这样。
又在窗边站了许久许久,夜风徐徐吹着她烦躁的内心。
爱情,果然是人世间的一味毒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只饮下,发作时,有甜亦有涩,药性发作时,甜蜜得如掉进蜜罐一般,连空气都是香甜的;可若毒性发作时,就如同钝刀割慢肉,一刀一刀又一刀,再浇上烧刀子,点上小火,慢慢撕扯,慢慢煎熬,慢慢炙烤,直到化骨为灰,直到魂归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