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小爷及时开口,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他讪讪闭嘴,对我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听到这里,我基本就明白了,他说的“犬子”应该就是周光,这俩人知道我的身份后,说话的态度简直是一模一样,连天津腔都混在普通话里蹦出来了,我心下有些好笑,这绝对是亲生的。
小爷没给我乐的机会,直接拿起地图递给我,我忙不迭地接过来。
这幅地图是手绘的,画得很详细,雪量厚度,局部温度都标注出来了,跟小爷相比,我真替考古队的那些人悲哀,专业的还不如犯罪的!
虽然悲哀,我还用得考古的思路来思考问题,从风俗上来说,墓穴一般不会建在湖底,但这是两千年前的墓,湖可能是后来形成的,这个暂且先不论。
汉墓有竖穴和土洞两种葬法,长陵就是土洞的葬法,阿尼玛卿是积石山,土洞墓肯定不对,如果是竖穴,墓口就在穴位正上方,但是这个墓口一般都是封死的,竖穴出土,最好的方式,就是掀穹顶,这样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古墓内部的完整性。
关于这个问题,虽然我选择了考古系,但是说句实话,我一直觉着,这纯属没事找事,要真想出土文物,不如用盗墓贼的方法,简单粗暴,要真想保护古墓,就不该挖,又要挖,又要保护,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当然,小爷肯定没有保护古墓的打算,而让我们掀穹顶也不现实,一座古墓的完整出土,长则可能历时几十年,我们没那多么时间,必须得想个最快的办法!
一般来说,汉墓最脆弱的地方是后室,小爷的地图上框选出了一片蝌蚪形状的区域,标了“墓穴”两个字,我指着“蝌蚪尾巴”问:“这里是什么地形?”
“山麓断裂带,裂缝宽度一米,深度十米以内,现在已经被积雪覆盖,你想从这里下手?”
我点了一下头,他就说:“这是个深墓,断裂带以下的深度不低于十米,如果想从这里入手,就必须得炸开!”
这句话,上次问斩龙穴的时候,小爷也说过一遍,只不过当时定穴的人是周光,我顺着小爷的目光看向他身边的人。
这个人看起来倒是比周光资深一点,目测应该有五十来岁,鬓角的头发都白了,不过收拾得还算干净利落,梳了个大背头,一看就很有江湖骗子的范儿。
他听见小爷提到他,就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天河锁钥,水龙翻罩,墓图中的是大吉穴,龙脉之顶,江河之源,这样的穴位,全国上下,找不出第二个。”
他说得这些术语,我在书里看到过,不过还没法实际运用,我点点头,他就接着说:“小伙子,小爷说墓图是你给的,你这墓图,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闻言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不成要说是我家祖传?小爷恰如其分地吐出三个字,“别废话。”
大背头立马收起那副老江湖的态度,陪着小心说:“好,那我就不过问了,墓在阿尼玛卿。”
他这话一出口,我立马就明白小爷那句“天河锁钥”是什么意思了。
阿尼玛卿是藏地圣山,有观音道场的说法,也是能与黄财神相媲美的财宝神山。高中地理里学过,我国的母亲河第一大拐弯就在阿尼玛卿的主峰玛卿岗日上,“龙脉之顶,江河之源”这个评价,一点也不夸张。
问题是,阿尼玛卿总共有十八座山峰,我不知道他们分金定穴最小范围能缩到什么程度,如果只能确定墓在玛青雪山,我们要从十八座主峰入手,小爷带得这些人,再多个十倍,估计一年之内,还有机会找出墓口。
我想到这里,问:“哪座峰上?”
“不在峰上,在山座底下。”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小爷,小爷撩了一下刘海,点点头,说:“山麓下,河源地,扎陵湖附近,卧龙盘首的穴位,墓室在地壳三十米下到五十米之间,我已经派人探过了,这是个深墓,头顶星宿海,打盗洞基本不可能,我猜,墓口可能在湖底。”
虽然早就见识过张家的高科技,但我没想到,还没进到墓里,他们就已经把墓的“高矮胖瘦”给摸清楚了,要是心里想什么,脸上真能写出来,我估计,我脸上现在就是一个大大地“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