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不明白,君洛城觉得自己可能对花满满有点又爱又恨的意味,勉强笑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脾性,我绝对不会逼你做什么事。”
话音落下,室内沉寂了一瞬,一直面色显得平淡的花满满闭了闭眼,吹着茶杯里的浮叶,并没有急着开口,可是君洛城就是下意识觉得,花满满可能有话要跟他说。
这么觉得,他便没有过多开口,只等着花满满说话。
花满满浅浅呷了口热茶,嘴里自顾自念叨着今日火候过了这样无关痛痒的话,过了半晌才再次凝神看向君洛城,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王爷,您不觉得,您对我太好了吗?”
不必多说,君洛城心疼猛的一震,一声“咯噔”让他很难再笑起来。
一瞬间,第一个想法就是花满满发现了什么,可是现在还不是时机,他并不想向花满满剖白,毕竟他也看的出来,虽然花满满是比寻常人更信任自己一些,但也仅是信任,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那样适可而止的让人心凉。
但是花满满蓦地挑了一句话让君洛城下意识绷紧了神经,他真的怕,怕自己徐徐图之的脚步就这样直接停在半路。
他很难才抑制住自己有些僵硬的神情,问道:“什么意思?”
花满满抬眸,看着他道:“我欠你的太多了,这个宅子的钱还没算清,地契也没交到我手里,我受你恩惠太多,我并不知道该如何还你,我也想问,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那双眸子清清淡淡,却也深邃清澈,让他的心莫名地揪在一起,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像自己所有的秘密暴晒在阳光下被人观赏一般,没有一丝隐藏的余地。
他早该知道,以她聪慧的程度,是如何也不会被带着走的,他想要隐藏心迹,那也得看花满满到底愿不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明显,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君洛城强硬着咽下一口茶,心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何必在遮掩呢?
再遮掩,就更显得愚蠢了。
他笑了笑,道:“满满,你都知道了。”
花满满平平淡淡地颔首,想了想,道:“都知道了。”
再没了后话,到了这一刻,君洛城反倒不再畏惧了。
君洛城主动销了假期,早朝后留下去御书房跟皇上提起了此事。
“你说什么?让花满满参加科举?”
皇上惊讶地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翻,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君洛城却不在乎皇上这副模样,只垂眸又重复了一遍,“是,臣认为花满满聪慧机智,虽然身为女子,但其能力在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臣不想这样的人才就此埋没。”
皇上皱着眉心,虽然他对花满满十分欣赏,却也绝对不会像君洛城一样能够让花满满登入朝堂。
他顿了顿,才道:“洛城,你逾矩了。”
君洛城闭了闭眼,没有退缩,道:“臣明白,但臣忠心可鉴,不过是为了国民大计。”
“朕少了她一个花满满难道这国就要破了吗?你这话未免说得太满了!”
这已经是动怒的意思了,皇上被君洛城一番言辞吓了一跳,而君洛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头而上,摆出势必要让他同意的架势,间接刺激了皇上。
不过皇上这几日也能够看出来君洛城对花满满的用心,敲打不成,那便在正面上让他退缩。
皇上冷着脸道:“自先帝建国,就从未见过有那一代的科举会有女子参加,她就算是万里挑一的不世之材,也不该逾越到凭女子的身份参加科举,你跟朕提议之时有没有动过脑子?朕从来没有想过,让朕如此重用的亲王,却因为一个女子动了私心!”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又道:“你若是喜欢她,大可迎娶她,朕不吝啬这就赐婚,但参加科举一事,没有可能!”
君洛城怎么会想到皇上将两人凑对,可是现在不是该在意这些的时候,他急忙道:“并非如此,我对花小姐,纯粹只是赏识。皇上也见识过花小姐的能力,前几日的洪水之灾就是花小姐想出来的应对之策,这无可厚非,况且如果能有一人为国效力,不也是好事一桩。”
“女子参加科举一事确实没有先例,但不代表不可以,法制当中也没有强行规定女子不得参加,我想,只要陛下想明白同意了,这事也不是那么难过去。”
皇帝冷哼一声,“说的容易,你若是能说动朝中百官,朕自然也不会反对,说不动,今日这些话朕就当从未听见过!”
得了,到头来皮球还是踢到了君洛城脚下。
不过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皇上既然这么说,就代表皇上铁定已经是同意的了,问题就是要如何让百官同意这件事。
但是也难不倒君洛城,他笑了笑,对皇帝的答复还算满意,道:“臣明白,明日早朝还请皇上仔细瞧着。”
“那朕便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