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脉,原来是怀上了。
程河清高兴,像个娃娃,一蹦三尺高。
那天,程河清对着对面的大山就吼:“俺有孩子了。”
声音洪亮,大山都快穿出几个窟窿。
要不是妮儿拉着,房顶都能让他吼塌了。
妮子说:“俺哪有那么娇贵。”
程河清伸出手在妮子额头上点了点:“咋不娇贵,你现在可是两条命,俺还不得悠着点。”
妮子脸色绯红:“合着俺之前就不娇贵了。”
程河清忙就抽了自己几下:“娇贵,哪能不娇贵,俺们家妮儿是世界上最娇贵的女人。”
说完,程河清一把把妮儿搂进怀里。
妮儿脸红的像个苹果,把程河清推开:“娘还在旁边看着呢。”
程河清说:“怕啥。”
说着又搂了上去。
河清娘看着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槌子动作快,第二天就托人下了礼,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众人都是议论纷纷。
谢菊花站在门口,呸了两声。
众人也说的厉害。
“以前看着栓子媳妇儿挺好的一人,可没想到,栓子尸骨未寒,她就想着改嫁,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不是嘛,要俺说那槌子也不是个好东西,居然娶了这样一个拖油瓶,祖坟怕是得冒青烟咯。”
所有人都说珍儿不要脸,槌子是个孙子帮别人养孩子。
可珍儿不介意,槌子也不介意。
管他们怎么说,他们只要将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就行。
槌子铁了心要娶珍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珍儿欢喜,缒子人好,愿意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她关上门,不去听那些闲言蜚语,坐家里,等缒子来娶自己。
槌子也没亏待珍儿,结婚当天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程河清,大力,燕儿娘。
村部的人,都去了,帮着忙活。
还有不少的人。
那些去过城里的年轻人,也都去了。
在城里,这事儿最正常不过。
他们羡慕,也开心,更佩服。
缒子的勇气让他们心生敬意。
大山里上千年的规矩就这样打破了。
他们真心祝福珍儿跟缒子。
婚房里。
槌子掀起珍儿盖头的时候手还有些抖。
钨丝灯发出昏黄的光,珍儿脸红得像是刚成熟的樱桃。
双眼含春的样子,槌子只觉得腹部窜上一股热气。
差点没忍住,裤裆已经支起了小帐篷,他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他是头一回,珍儿也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害羞,尴尬。
她想起跟栓子成亲的时候。
那些不堪的画面又出现在脑子里面。
气血上涌,脸已经红的不行。
槌子挨着珍儿坐下,耳根发烫。
槌子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俺槌子的媳妇儿了,俺没啥大本事,但俺保证俺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只要有俺在,就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看到是程河清,珍儿高兴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
“河清哥,你咋来了,刚好俺饭也快熟了,就在这吃。”
程河清说:“你先别忙活,俺有事跟你说。”
珍儿连忙将柴火从灶里取出来。
“河清哥,说吧,啥事儿?”
她大着肚子,行动不便,差点摔倒,程河清连忙扶住她,让她坐下。
感受着程河清湿热的手掌,珍儿突然觉得心跳得有些快,脸也有些热。
程河清说:“俺今天过来,是有件大喜事儿要告诉你。”
珍儿说:“啥喜事儿?”
程河清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俺看你娃也快生了,你大着肚子做什么事情也不方便,俺想着,给你说个媒。”
珍儿没想到程河清居然是来说这件事,顿时吓住了。
寡妇再嫁,可是要招人嫌弃的。
这规矩在大山里传了千百年,那是祖宗定下来的。
栓子才刚死不久。
她要是嫁了,还不得被人说的狗血淋头。
她犹豫了。
不敢回程河清的话。
她想,咋能不想。
自己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
喂猪喂鸡,洗衣做饭。
啥事儿都得自己来。
她不怕累,可她心疼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时栓子留下来的香火。
孩子要是丢了,栓子的香火也就断了。
可她又不敢。
她害怕,怕村里的流言蜚语。
她怕走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
过了会,珍儿开口了。
珍儿说;“俺”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河清打断了。
程河清看出了她的心思。
程河清说:“你怕啥,嫁人天经地义,栓子在下面,肯定也不忍心你下半辈子就这么一个人生活,你真就愿意一个人过下半辈子?”
珍儿也心动了,她当然不愿意。
这村里寡妇也多,珍儿可不想跟她们一样过那种日子。
她才二十多岁,就这样守一辈子的活寡,她也不甘心。
可是……
珍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河清哥,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这大山里思想陈旧,是个男人都想娶个清白的大姑娘,珍儿年轻时别人争着抢着要,可是现在说白了就是残花败柳。
娶了她,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程河清一听,摆了摆手。
程河清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山里这规矩,已经害了女人们上百上千年,现在是新时代,俺们不能再守着这些规矩了。”
程河清又说:“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儿,你可得考虑好。在城里头再嫁的人多了去了,就算不为了你,为了栓子的娃以后能有人照应,你也得好好寻思寻思。”
珍儿说:“就算俺愿意,可现在俺这个样子,还怀着娃,谁愿意守着一个拖油瓶过日子。”
程河清说:“要是有人要呢?”
珍儿说:“那俺”
程河清见珍儿好像动心了,忙就一口气说出来。
程河清说:“你还记得缒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