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珺焦躁的躺回去,好烦啊,自己就想不出什么万全的法子。
算了,反正想不出来了,明天再说吧。
或许是水冷的缘故,次日楚若珺醒来感觉鼻子塞塞的,说话声也变得沙哑,感染了风寒。
她去找一碗红糖生姜水驱寒,一碗下肚,鼻子瞬间通透了,浑身也暖和了起来。
林辉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近了才道:“早啊,小嫂子。”
显然是没话找话,楚若珺便也随意的应道:“早。”
林辉看着碗底的几片姜片,叹息道:“这东西虽能驱寒,但不如酒喝得让人暖。”
“好想喝酒啊。”他再度长叹一声。
“军中不许饮酒。”楚若珺神色平淡,“你怕不是皮痒痒讨打了。”
林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只偷偷的喝几口也不会有事的吧。”
楚若珺笑了笑,“我没有军职,我能喝啊,哈哈哈。”
林辉闻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这样的话,我拿东西和金人换酒,我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喝几口。”林辉试探性的说道:“出了事我顶着。”
楚若珺抬了抬眼皮,说道:“到时候你就说是我感染了风寒,你找些酒来驱寒,一时没忍住,尝了两口。”
林辉见被楚若珺识破了心思,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还是小嫂子你厉害,反正你喝酒又不犯军法,我被抓到了我自认倒霉,要不连这个借口都没有了。”
楚若珺笑了笑并不答话。
林辉见她面上并无恼色,又问道:“那我就这么去做了啊?”
楚若珺看了他一眼,这才淡淡说道:“你就不觉得我们两个喝酒非常不合适么?”
林辉忙笑道:“我哥不会多心的,他不是那种心思狭隘的人,就算被他知道了,也一定觉得我们就是偷偷喝酒罢了。”
楚若珺被他的话弄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小子对酒怎么有这么大的执念。
她平淡的说道:“林辉你行你就去,把酒藏好了,没人的时候到山里喝。”
她说完拂袖就走,林辉忍不住勾起唇角,就算被抓到,也终于有喝酒的借口啦。
楚若珺心里打的却是另外的算盘,弘筹邀她去山里喝酒,自己赌输了,这个要求也算不上多过分。
但是他没有说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啊,带着林辉这小子,当面和弘筹把话说清楚,弘筹也不敢对她动手动脚,既兑现了诺言,又能让林辉亲耳听到自己的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和弘筹商量一下护送景阳回长平城路上,金兵抢夺自己之事。
金兵只能派少数人去,防止他们来真的,林辉必要守在暗处,控制事态的发展。
这样的话,景阳有士兵送她回去,自己又不会回到长平城。
就算之后被戳破,也可以说是林长天及时发现,将自己救了回去。
问题就在于,这只是一场戏,弘筹为什么要陪她演。
楚若珺顿时不敢挣扎了。
她已经预料到,是景阳和弘筹串通好了,在心底狠狠的骂了她一句。
“弘筹,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惊怒交加,眼底却满是慌乱。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抿紧了唇,深深的看着她。
从她的眉眼到鼻尖,到肩上湿润的青丝,他看的认真极了。
楚若珺却没办法镇定下来,她紧张的浑身都在轻颤,如果在这里被人撞见的话,绝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过了很久,男人忽然沙哑的说道:“若珺,你瘦了。”
他的眼底还掠过一抹心疼。
她比做战俘的时候还瘦,到底是受了多大的打击啊。
楚若珺低低的嗯了一声。
“沈颐已经死了,你也该回到我身边了。”他的指尖轻柔的在她脸上游走着,低哑的嗓音似乎蕴含了太多的情绪,“让我护你一世平安吧。”
楚若珺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垂下眼睛,“那些都是过去了,忘掉吧,我也该回去了。”
男人双手撑在她身侧,拦住了她。
楚若珺抬起头,对上男人漆黑而深邃的眼眸。
好像在说: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弘筹,你到底想做什么?”楚若珺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难得再次见到你,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快就让你走。”
楚若珺咬了咬牙,“难道你打断强留我吗?”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她,良久才沙哑的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金国打的那个赌?”
“打赌?”楚若珺想了想,她和弘筹打赌,陈国不久就会传来皇后怀有身孕的消息。
他赢了,但是赌注没有提。
“记得。”楚若珺神色平静道。
男人神色平静,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浩瀚的星河跌落其中,让人轻易的陷入他的漩涡。
楚若珺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
弘筹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冷淡:“赌注就是,过几日陪我去山里喝酒吧。”
她已经是林长天未过门的娘子,怎么能单独和其他男人相处。
她蓦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这样。”
“你这个女人。”弘筹蓦地一笑,轻轻摇头,“说话从来都不算数。”
“是啊,我骗了很多人。”她说完,鼻尖忽然一酸。
她骗了很多人,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