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已经不远,沈立深吸了几口气,爬到林长天的脊背上,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快到城门了,皇上你就别说话了,别紧张,要想骗的了别人自己就要信以为真。”
“嗯。”皇上点头应道,气若游丝地道:“你是我弟弟,听说城里有神医,带我来城里瞧病,我恐怕快要不行了。”
林长天忍住没笑,背着他往前走了过去。
百姓陆陆续续地等着进城,城门处的士兵衣装整齐,手里拿着三张画像,正一个人一个人检查。
进城的时候被拦下,士兵对着画像上看了看,问道:“干什么的?”
“我哥得了重病,我们大老远地来求医。”林长天装作走了一路很累的样子,气喘吁吁道。
士兵凑到沈立跟前细细地看了看,看见他袖子里露出那只满是血口子,还起了一个个大冻疮的手,以为真的得了大病,便没再多问,挥了挥手放他们两个进城。
整个过程沈立一直没敢抬头,只做出一副还剩下一口气快要死了的样子,静静地趴在林长天的背上听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守卫的问话。
进得城来,沈立和林长天均不觉长舒了口气,沈立夸赞道:“林长天,可真有你的,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像真的一样。”
林长天笑了笑,“皇上您不知道楚若珺比我更厉害,我们逃出金国的时候,她直接说自己奉令出去,耽误了重事砍了他们的脑袋。”
“唉”沈立长舒了一口气,“每次和你说话,三句不离楚若珺。”
林长天愣了楞,“有吗?”
“你自己还不知道?”沈立挑眉。
“或许吧。”林长天神态自然地询问道:“我们先找个客栈,都安顿好了,买一匹马车,往苏州汇合。”
沈立点了点头,由他背着自己沿着大街向城中走,街上的摊铺和行人并不多,沈立暗自思忖,看来不管沈颐的手段如何高明,战争还是给这个国家蒙上了一层阴影。
往前走了没多一会儿,前面忽传来阵阵马蹄声,十几个骑兵簇拥着一个男人从街角那边转过来。
街上的路人纷纷向街道两边避去,林长天也背着沈立避到了街边,不露痕迹地用身体遮住了背上的沈立,跟着人群一起低头等着骑兵过去。
“国公,咱们怎么找他们啊?”一个年轻的士兵问道。
“见到可疑的,就抓起来。”邵国公淡淡回答。
士兵点了点头,随即就又道:“国公大人,这些小事交给属下去做就好了,外头太冷了,国公不必亲自操劳了。”
“不行。”邵国公拒绝得极为干脆,“万一混入了金国奸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一国不可有二君,沈立,你必须得死。”邵国公咬着牙,声音阴狠,他的声音并不大,传入从他身边走过的二人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沈立几乎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手缩在袖子里狠狠地捏成了拳头,皮肤上再度綳出几条血淋淋的口子。
除此之外,沈立别无动作,反而把头更低地埋了下去。
这个事情太难以置信,当她说完手里的那个东西是凭空盛开的花朵,还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琉璃泉,虎啸林更觉得需要缓一缓。
去金国这一趟,可真是大开眼界。
不多时,虎啸林道:“所以你感觉迷茫?”
楚若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她把玩着手里的琉璃花,“其实我也不知道呢,可是”
可是,心里的确实有些迷茫呢。
“别想这么多了,一切等回到长平城,就会有答案的。”虎啸林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前你一直以为沈颐是真的喜欢你,可是现在他却毫不留情的防止你们入城,你会心灰意冷,也是自然的,这个问题,回到长平城,见到他,问清楚。”
楚若珺呆了呆:“这样吗?”
“当然!”虎啸林语气笃定,“你死里逃生,不管是不是他派的人,他都有责任,身为一国之君,手足相残,残杀同胞,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做的不够好吗?”
楚若珺一时哑然。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你和沈颐只是萍水相逢,只是战俘中的一员,还会迷茫吗?”虎啸林看着她说:“你不妨去问问和你一起回来的他们,他们对皇上,是什么感觉。”
楚若珺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过弘筹”虎啸林蹙了蹙眉,“看你自己的选择了,要是缘分未尽,早晚还会遇见。”
楚若珺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她的心情还是好了许多。
虽然并没有得到什么答案,不过能将自己心底的事说出来,就已经舒坦了不少。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时不时的聊着什么,时而发出爽朗的笑声,这笑声惊动了不远处举着火把的陈兵和镖局的兄弟,不知道虎啸林和楚若珺在谈论些什么,竟然能笑得如此开怀。
第二日清晨回陈国之前,所有人都装扮了一番,几个陈兵装作镖局的弟兄,和他们一起混进城,而皇上和林长天,他们的面貌很有可能在画像上出现,只好乔装打扮一番。
“我会易容术。”虎啸林几个字说得众人眼中光芒闪动。
他将沈立扮作生了重病要来城里找大夫治病的病人,而林长天就做他的兄弟,背着沈立进城。
虎啸林仔细地看了看皇上的五官,很快就开始下手。
有人挑了车帘从外面进来,笑问:“虎大哥,怎么样?”
虎啸林挪开身体,林长天正从外面跨进来,两人见到沈立的模样不禁一楞,动作均是一顿。
虎啸林满意地打量着沈立,转头问他们:“你们觉得如何?”
林长天笑了笑,目光仔细地在沈颐脸色巡过。
沈立被他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