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林的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林少帅!”虎啸林失声喊道,跑过去蹲下身,轻轻的试探着他脖子上的动脉。
他的身体冰冷的几乎没有丝毫的温度。
但是指肚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跳动。
虎啸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小心的把林长天抬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林长天的脑袋下意识的靠在他的怀里,虎啸林的嘴唇动了动,“我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这样抱一个男人。”
虎啸林的脚步很快,但是却很稳,怀里的男人身体冷的像冰。
他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在天寒地冻的雪地里赶路的。
虎啸林死死的抿紧唇,忽然将他放下,抓着他的右手给他输进去一股内力。
这时,林长天忽然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他轻声喃喃,“谢谢你。”
“是我。”他的声音沙哑粗粝,“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我是虎啸林。”
“我记得你怎么会不记得你是若珺的师父啊。”他气若游丝的说着。
虎啸林抿了抿唇,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有关她的一切,我都会记得。”林长天苍白的唇瓣弯了弯,“若珺呢,她有没有事?”
“她没事。”虎啸林沙哑的吐出这三个字,再度将他抱起来,往镖车的方向走去。
“没事就好”林长天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又一次合上了。
像是放心的睡了过去。
虎啸林在心底嘀咕道:“的亏你遇见的是我,否则一般人怎么会抱得动你。”
镖局的弟兄们远远的看着虎啸林抱着林长天的身影,几个人凑过来问道:“少帅怎么样了?”
“还活着。”虎啸林抱着林长天,将他放到了车里。
他们的车不止一个,虎啸林也上了车,底下的人递给他一碗参汤,“虎师父,给他喝点参汤吧。”
虎啸林脸上原本没有丝毫的表情,接过那碗人参汤的时候手却在颤抖着,手背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
他的目光沉暗,看了那人一样,他立刻挠了挠头,“这是给楚若珺熬的参汤,她毕竟是你唯一的高足啊,再说了,都冻成那个样子了,当然要用最好的人参了,嘿嘿。”
虎啸林不说话了,示意那个人进来,也许是他很少和人保持亲近的关系,想到要喂一个男人喝汤,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
“这有什么。”那人跳进车里,接过虎啸林手里的碗,小心翼翼地给林长天喂着参汤。
车里的空间顿时有些狭隘,虎啸林掀起厚实的车帘,跳了下去。
有人凑过来问怎么样,虎啸林没说话,他一向如此,沉默寡言,回答不回答看他的心情。大家也都习惯了,时直接去掀帘布,见车内一副温馨的景象,捂着嘴偷笑,“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他们两个。”
“怪不得他找不到媳妇呢,原来好这口。”
把喂汤的人给气了个半死。
楚若珺饿得精神恍惚,幻觉更加严重,眼前好像出现了一排白花花热腾腾的肉包子,有吃的?!
她抓起肉包子就拼命地往嘴里塞,还嘿嘿的傻笑了两声。
九荒被冻醒,一睁眼就看见楚若珺趴在雪地里,手里抓着雪拼命的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笑。
该不会是傻了吧。
九荒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握住楚若珺继续抓雪的手,眉眼间满是心疼。
“不许和我抢!”楚若珺气呼呼的,独占面前的雪,“都是我的,我的!”
九荒被她气的乐了,把她拽到树底下,让她靠在树干上,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把手臂送到她的唇边,轻声诱哄:“楚小姐,张嘴。”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成功。
九荒只好用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划出一道血口,再度凑近楚若珺。
然而这次,他把手臂刚伸到她的嘴巴前,楚若珺下意识的含住,没多久就吸了起来。
九荒看着她的样子,目光深邃又温柔。
好像自己,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几天没吃饭,血液也很少,浓稠的要命,楚若珺很快就从九荒的胳膊上移开,嘴上还染了一丝血迹,苍白的脸上竟然有说不出的凄美。
九荒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袖子撸下来,刚整理好,就再度倒下。
楚若珺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个疲倦又漫长的梦。
梦里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所以的声音和光亮再度清晰。
楚若珺揉了揉被冻僵的脸,忽然觉得唇齿间残留着丝丝腥甜味。
她一抬头就看见趴在雪地里的九荒,破碎的衣衫,惨不忍睹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原来,她唇齿间残留的腥甜是来自于他的血肉。
楚若珺怔住了,心里复杂极了,是感动?抑或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她喝了血,身上好像添了一丝暖气,自己应该晕倒了很长时间,而林长天却迟迟没有回来,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楚若珺绞着眉,决定去找他。
大雪依然不曾停歇。
楚若珺从树下离开了之后,茫然了很久
她不知道林长天到底在哪,说不定,他已经被大雪埋住了,从他身边路过都不会发现。
身体似乎越来越烫,好像是发烧了,雪花依然不停的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恍惚眩晕的感觉再度袭来,楚若珺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往前迈步。
不断有寒风呼啸而过,可是她连继续往前走的力气都没有。
一定要找到林长天,她必须要找到他,哪怕最终还是会冻死,也比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怀揣着这个念头,楚若珺努力地走着,可是她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栽倒之后,爬起来竟然变得如此艰难。
她从雪中抬起头,远处好像有一队人,在风雪掩映中飘荡的那面旗帜,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