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看着弘筹,一句话脱口而出,“将军,人都已经进去了,我们回去吗?”
“走吧。”弘筹平淡道。
楚若珺拿着那袋羊奶,也不着急喝,而是拔下头上的银簪在衣服上擦了擦,再插一点到那袋羊奶里。
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这不是桑木格送来的呢,而是有人成心想害自己,那桑木格还洗不起了。
见那银簪还是和之前一样,明晃晃的银白色,楚若珺便放心了,呼了一口气。
林长天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道:这丫头没那么傻,还有点心眼。
楚若珺问林长天,“你喝么?”
林长天蒙着被子,只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我不喜欢喝那东西,不过你要是喂我的话,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
“滚!”楚若珺脱口而出,接着道:“九荒,你过来。”
九荒咽了咽口水,不说话,装作睡着了。
“啊——这么多呢。”楚若珺眯着眼瞧着九荒,故意高声道:“我喝不完的话,就倒了啊。”
她的话音刚落,被子里的身体就猛烈的颤动了一下。
“我真倒了。”楚若珺作势要将羊奶倒了,下一秒,一道身影就闪现在楚若珺的眼前。
九荒咧着嘴,对着她嘻嘻笑,“那多浪费啊,我帮你分忧解难。”
楚若珺噗嗤一笑,“你还学会用成语了啊,不过这也算是忧难吧。”
九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又用错成语了。
其实军队里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文化,大字不识的都有很多,教书先生教过九荒一些字,他那时觉得没用,不如给一口饭吃来的实在,现在却无比的希望,如果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再多一点多好。
这样,是不是就离她的距离稍微近了一点点。
九荒只喝了半碗就不喝了,楚若珺瞪了他一眼,他就乖乖的把碗再放过去,“那就,一小口,一小口就好。”
然而这时一个女人掀开了帘子,焦急地跑到桌子边坐下,将怀里的一袋羊奶递给楚若珺,“公主怕你在这里吃不饱,让我给你送来的。”
楚若珺认得她,她是桑木格身边的侍女,她送来的才是真的公主的吩咐,那眼下正喝的这袋羊奶,又是谁送来的啊?
侍女也不管那么多了,将羊奶往她手里一塞,就匆忙的走了。
留下楚若珺和九荒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楚若珺也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还是试了试有没有毒吧。
没毒哎,都不是害自己的,楚若珺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
“这说明,有很多人喜欢你。”伴随着这道带着淡笑的慵懒嗓音,林长天缓步走到了桌子旁。
楚若珺笑着给他倒了一碗,心里嘀咕,真的有很多人喜欢自己吗?
林长天认真的看着她,“那我帮你找金疮药和纱布?”
楚若珺点了点头,“纱布就好,金疮药就不用了。”
“嗯?为什么,不是受伤了吗?”林长天询问的看着她。
楚若珺憋的脸色通红,“我没受伤,反正你别问了,去找纱布就好了。”
没受伤?男人略一挑眉,半响,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沙哑的吐出一句:“这样啊,我知道了。”
“你快去!”楚若珺推他。
林长天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失笑。
还好他身上还有点银子,拿这个去找金兵换纱布的话,他们应该会给自己的吧。
金兵看他那银子来换纱布,只当是他们有人受了伤,需要包扎,就直接给他了。
但是弘筹交代过他,好生看管着林长天,有什么动作,立刻告诉他。
那金兵给完了纱布,挠了挠脑袋,虽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林长天到底要干什么,他也琢磨不透,还是一本一十的向弘筹汇报了。
弘筹正伏在桌案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点燃了烛火,正是迷离而模糊的时候。
他的手下是陈国皇城的地图,却忍不住在地图上寻找,哪里是楚将军府,他是如何跳过墙,看到梨花瓣如雪纷纷洒洒了一身的楚若珺。
“我连陈国的皇上都敢打,更何况金国的皇子。”
“我说你见识浅薄。”
耳边似乎传来她伶俐的声音,弘筹轻笑了一声,眸光也愈发幽暗,楚若珺。
都怪她,害的自己都没法专心的看地图了。
她还真是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生物。
然而他刚将脑海里杂乱的思绪赶出去,就有金兵来报:“将军,那林长天将营帐里的人都赶出去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将军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弘筹没说话,这时又有亲兵来报:“将军,属下已经将楚若珺的底细查清楚了,还有那个人,他确实是邵家的人。”
“这样啊。”弘筹淡淡地说道:“我去看一看。”
他去的时候,林长天果真将营帐里所有人都赶出去,在账外排成一排,什么话都不说,就在外面守着。
草原的晚上很冷,陈国士兵站了一会儿,都忍不住抱着双臂打寒颤,想问林长天,却又不敢问。
屋里只剩下楚若珺一个人,她不会是因为白天的事,还在生他们的气吧。
楚若珺得来了一盆热水,很认真地擦拭了身上的血迹,她擦得很认真,不知道下次能有擦干洗净的时候,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干净了之后,她换上衣服,端着一盆有些泛红的水,避开众人,悄悄的倒掉,这才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们可以进来了。
然而进来的不仅仅是林长天和九荒他们,还有白天侮辱自己的张哥他们。
他们的神色有点讪讪,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楚姑娘,额”那人满脸愧疚,说了一半又推了推身边的人。
九荒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