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珺听了他的话只是笑了笑,又拿出一壶酒来,“我很喜欢梨花,这是珍藏了好多年的梨花酿,虽然不比你喝过的那些,但也算是不错了。”
沈熙盯着她不语,一双眸子中波光潋滟,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
楚若珺给他倒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他不接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见他不语,楚若珺嘴角轻挑:“你是不是嫌弃我的酒不好啊。”
沈颐轻笑,心里落了叹息,怎么会呢。
他一抬手握住她的酒杯一仰而尽,楚若珺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酒壶就已经被沈颐抢走,直接顺着酒壶嘴倒到嘴里。
清澈的酒顺着沈颐的下巴落入他的领口,唇瓣因为刚饮了酒而水润发亮,还有他喜欢的淡淡的花香的味道。
这幅情景,让楚若珺挪不开眼睛。
他喝的太猛,被酒水呛的直咳嗽,楚若珺才缓了神,忙伸手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吧,你慢点,不着急。”
四周冷冽的寒气灌入楚若珺滚烫的眼睛里,她有些不知所措,他这个样子,心里应该是有很烦躁的事情吧。
可惜自己不能帮他分忧。
沈颐转而拿起她做的红豆饼咬了一口,淡淡地笑了笑,外表上有大有小,火候掌握的也不太好,有的金黄有的地方已经烧焦。
唯一值得赞赏的地方,就是这个大小姐很大方,皮薄馅多,颗颗蜜红豆滚在舌尖上,甜丝丝的。
楚若珺眸中神情有些复杂,又是担心,又是期待,只好笑了笑问:“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不许他说不好吃,但还是担忧他说还好吧,这样有些勉强的话。
“很好吃,甜而不腻,酥脆爽口。”沈颐说着又吃了几个,好像真的是很喜欢一般。
满盘的红豆饼很快就所剩无几了,沈颐拈起最后一个饼,“这是你第一次做饭给我吃,很珍贵。”
说罢,就要往怀里揣。
“这不算是做饭啦,你要想吃我再给你做,放进衣服里就碎掉了。”楚若珺笑着道,将他的手拿出来,想不到他还有这么呆呆傻傻的时候。
沈颐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便抬手叫白芷:“帮我拿一个盒子过来。”
“好。”白芷忍不住憋着笑。
“不用啦,吃掉啦。”楚若珺握着他的手腕,将最后一块红豆饼塞进他嘴里,被他逗的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心里千回百转。
白芷真的拿了一个盒子出来,沈颐却没有了想要珍藏起来的东西了。
只是一颗圆润的蜜红豆落在他的衣袍上,他轻笑着拈起,“有这一颗,便够了。”
木质的锦盒的中央,只是放了一颗小小的红豆罢了。
白雪纷纷扬扬的落在两人的身上,两个人对酒当歌,喝的多了,什么事也都说出来了。
他说:“太后在皇宴上逼迫我娶南安郡主,可是我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她,我真的搞不明白,都这么明确的表示了,南安郡主明知道我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自己,怎么这般下贱。”
楚若珺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她一直以为他是不会说这种词语的。
她听了也许该感到高兴,毕竟他说南安郡主下贱,这般词语都用得上,可见他是多厌恶她。
“可是我是不会娶她的,因为我有想娶的姑娘。”沈颐抿了一口酒,喝出薄薄的热气。
他原本以为喝下这三杯酒,太后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既然这样,哀家也不强求你在今年娶亲,那明年,你总不能还命犯红鸾吧。”太后的声音并不大,但全场都不敢出声。
沈颐心里一惊,没想到太后的态度这般强硬,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此时的太后,唇角正带着一丝饶有意味看他如何回答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睛后,还是道:“儿臣明年应该不再命犯红鸾了,否则儿臣前年也犯,今年也犯,来年还要犯的话,一定要孤独到终老不行。”
太后笑了,“既然这样的话,来年娶了南安郡主吧。”
沈颐目光一闪“让南安郡主等儿臣,岂不是委屈了郡主?”
“哀家知道,南安郡主愿意等。”太后冷冷一笑,“既然是她愿意,就算不得委屈。”
沈颐面色不动,但手指正攥着衣袍,不知所措。
一年的时间里,足够发生很多事,足够发生动很多手脚。
他可以在这一年里娶楚若珺,就算太后问罪,可以说她刚好抵消了自己的命犯红鸾,也可以说就是因为她,红鸾星又动了动。
诸如此类编造的借口,虽然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但是到时候如果真的实现了,南安郡主肯定不会愿意做自己的妾,悔婚的人是她,毕竟自己只是答应娶她,没有答应一定是正妃。
“南安郡主身份高贵,一定是齐王妃的不二人选。”太后见他似乎在思考犹豫,不紧不慢的道:“哀家只是要将邵世芳许配给你,又不是只能娶她一个人,若真的被皇上言中,你在封地还有心上人,做个侧妃也是可以的,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件事对你好,何乐而不为呢?”
沈颐攥紧了手指,那个心上人,虽然只有几次见面,但沈颐知道她肯定不愿意做一个侧妃。
她那种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要,如果给我和给别人是同样的话,我就不要了的性子,绝对不会忍受和别人共享一个夫君。
然而他愿意,为了她只娶她一个。
谁让她如此特别,独一无二。
他找了一个非常荒诞的方法来回避此事。
沈颐的身形晃了晃,闭了闭眼睛,道:“我没有想到皇兄罚的酒如此猛烈,我不胜酒力,头有些疼,还想先回去休息,望皇兄,母后见谅。”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醉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皇上的脸上挂着情不自禁的微笑,“一定是工部是事太忙太累了,齐王辛苦了,来人,还不快扶齐王回去。”
太后眼尾轻扫,看到齐王的侍卫连英已经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将他扶起,沈颐脸色发红,双目紧闭,走起路来步伐都虚晃了,这演技装的和真的一样。
太后只好呵呵笑道,“是啊,回去好生休养,哀家过几日让人去看你。”
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
沈颐胸口一滞,咬着牙忍着没有变色。
这件事,他终归是逃不掉的。但是能多争取一天,就能多想一天的办法。
下一次,就说自己感染了风寒,浑身虚软,脑子发涨,需要休息,改日再议论此事。
沈颐不由得在心底嗤笑一声,自己何时被人逼到这种地步了。
就算自己能糊弄过去,太后早晚会被自己这些理由弄的不耐烦,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盼着太后生病,没有精力提起这件事。
沈颐出了皇宫,立刻觉得神清气爽,哪怕空气里到处都飘着炮竹的火药味。
“殿下,我们回府吗?”连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