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给她准备一口棺材

将门闺秀 一泓喜悲 3479 字 2024-04-21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只是这棺材板也太硬了些,身下还有什么东西一直膈应着自己。

想死又不敢,想活又活不成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那东西还是膈着她,隔的她腰疼,楚若珺无奈,只好伸手在被子底下摸索着。

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拿起来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一小坛酒。

楚若珺惊喜望外,连忙打开,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她猛灌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嗓子传到胃里,再从胃里遍布全身。

好酒,好酒啊!

她喝到一半才想起来,会不会是不忍心看她活活饿死冻死,给她准备了一坛下了毒的酒,让她死的利索些。

这样一想,她嘴里含着的酒咽下去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等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全身都暖和了。

酒会越喝越暖,同时也会滋生一些大胆的想法。

她揣着那坛酒,在暗室里小心的摸索着,既然爹爹要自己死,那她自己要争口气,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楚若珺可没那么快就认命,更没那么容易死去。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祸害,可是祸害都是祸害万年呢,我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认输。

呵呵,一定是游戏,是在考验我能不能出去的游戏!

既然这里有暗室,又不像是和人商量要事的地方,那就是为了躲避灾难,躲避杀身之祸的。

一定会有出路,把我关在这里,我不仅不心灰意冷,我还要出去给你看。

天底下有什么事是能难得了我楚若珺。

楚若珺扶着墙,大胆的往前走,还真的就被她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开关,一块石门发出“轰隆隆”的沉重声响,在她面前打开。

门后是两条路,深不见底,单单只从外表看惊人的一致,让她难以抉择。

其中一个应该是出去的路,而另一个,说不定是死路一条,藏着无数机关,一旦误入,命丧黄泉。

她往地上一跪,拿酒浇在地上,神情坚毅而决绝。

“老天爷,我请你喝酒了,我要赌一把,我不能死!”说罢,就冷冷起身,朝着右边的那条路跑去。

也许是老天垂帘,也许是哥哥在天有灵一直庇佑着她。

她真的出去了。

找到了那条通往外界的路。

一片刺眼的白光,茫茫白雪映照在她的眼前,让她有潸然泪下的冲动。

“啊——我赢了,我活过来啦。”楚若珺对着一片雪地高声大喊,“多谢老天爷垂帘,我楚若珺不会死,不会轻易的死去。”

声音空旷,回响不绝。

人在激动的时候会跳起来,也会哭。

此时她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跳着,哭着。

天还没亮,沈颐果真遵守诺言,将她送回来了。

楚若珺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幸运,沈颐不仅带给她一场听觉盛宴,还给了她一场浩大的视觉盛宴。

若是自己回去再继续睡上一觉,醒来时说不定以为是梦呢,毕竟,那是她一生都没有见过的风景。

她旋身飞到绣楼里,灯火已经熄灭,但是毫不影响她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你还知道回来!”一声低沉厉喝,屋里顿时灯光通明。

楚若珺一愣:“爹。”

楚将军顿时怒了,薄唇紧抿,一把擒住她的手腕,从绣楼快步下来。

“爹,爹”楚若珺焦急地喊着,被迫跌跌撞撞的跟着他的步伐,老夫人在绣楼下等着,也急急忙忙跟过去,“纲儿,纲儿”

“扶老夫人回去。”将军眼风一扫,左右领命上去拽她,老夫人急得满头大汗,边被迫往外走边回头连声唤:“纲儿,你不要冲动啊。”

她一路被拽到书房。

确切的说是书房里的暗室,黑黝黝的,冷冰冰的地方。

从未来过的地方。

楚将军将她一把推进去,眉间有戾色闪过,冷视若珺:“既然十丈高的绣楼都关不住你,这次换暗室,我告诉你,关在这里,就别妄想出去,也别妄想有人来救你!”

楚若珺趴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爬起来去拍门,楚将军不知暗了什么机关,那道厚厚的石墙从天而降,将她仅剩的希望封的严严死死。

他五脏俱焚,如果说他有过仁慈,那这点仁慈也早在知道楚若珺一夜未归的瞬间燃为灰烬。

老夫人急的满头大汗,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纲儿,纲儿,你把孩子关到暗室里干什么啊,那暗室天寒地冻的,若珺生了一场大病刚刚好,你是要她留下病根,不想让她活了啊。”

楚将军恨恨的甩开老夫人的手,“娘,这个孽女,是不能留了。”

老夫人惊住,愣怔的问:“什么?”

他声色俱厉,表情里有种撕裂的痛楚:“一夜未归,等同于失节,这种女儿只会让我楚家沦为别人眼中的笑柄,我绝对不能再留下她了。”

“不能,不能!”老夫人再度抓上他的衣袖,牢牢攥住,声音都是颤抖的,“若珺虽然做错了,但是她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唯一的孩子,你不能,绝对不能!”

“娘!”楚将军声嘶力竭,“要这样的女儿,不如不要,我都忍了她多少回了,可她还是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纲儿!”老夫人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娘!”楚将军毫不让步,“我看在您是我娘的份上,每次您为她求情都答应了您,可是您要记得,嫁夫从夫,夫死从子!”

老夫人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语言,只有那双憔悴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甘和心疼。

“你们这次,谁都救不了她!”楚将军说完,怒极反笑。

他笑了,不合时宜,但他在笑。

这笑似泛动湖水的涟漪,冰冷地漾入在场的人心底。

他漠然吩咐手下:“去准备一口棺材。”

老夫人悚然大惊,脚下一软,眼前一黑,摇摇晃晃的马上就要摊倒在地,还是白芷眼含热泪,将老夫人扶起。

暗室潮湿阴冷,狐裘早就在拉扯的路上掉落。

此时的她只有一件薄薄的棉衣。

湿气沁入她的衣服,没过多久,那些水汽便凝结成一层薄冰,轻轻覆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