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珺看他没走,也很惊讶,听到他关心自己,心里忍不住美滋滋的,只是说:“这是一不小心,被热水烫到了。”
“女孩子手上留这么大的疤,以后等着哭死吧。”
“我才不会哭呢。”楚若珺轻哼一声,傲娇的样子让人觉得她竟然很可爱。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完最后一个石阶,互相告辞之后,沈颐钻进了马车,渐渐远去。
楚若珺为了多在外面留一会,特意没要轿子和马车。
就在她悠闲地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强劲有力的马蹄声。
快马驰过,马蹄带起地上的尘土,被风卷了起来,有些呛人。
不曾想,那飞驰的骏马忽然停顿了下来。
楚若珺察觉到异样,看了一眼,疑惑:“跑的那么快忽然停下来了,难道是偶然看到这里有个寺,要来寺里上香?”
拨转马头,那匹马径直朝着楚若珺的方向滴答滴答走来,楚若珺原本疑惑的脸上忽然挂满了笑:“林长天!”
“楚若珺,你总是没大没小的,叫我长天哥哥知道吗?”马背上的年轻人咧着一边嘴角一笑,正是正午,阳光从后面照在他的身上,束起来的墨玉般的长发被染成了金色,趁得他原本凌厉的脸颊也柔和了起来,阳光温暖,他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金边,让人看了不由心安。
“来,上马啊?”林长天伸出手要拉她,楚若珺摇摇头,“我还是自己走吧。”
“呦呵,长大了啊,知道女孩子不能骑马,更不能和男子一起骑马了啊。”林长天打趣道,说完,也下马,和楚若珺一起走着。
也许是刚刚飞扬的尘土吹到了手上,她忍不住抬起手吹了吹。
“怎么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啊?”林长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让我看看。”
“就是,我爹不许我习武,要把我哥哥留下来的书给烧了,我从火里抢救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了。”楚若珺嘟囔着,被林长天责骂,“你傻啊,烧就烧了呗,以后我教你习武。”
说完,他又毒舌的补上一句:“女孩子家家的,手上留这么一大块疤,以后没人要,嫁不出去,在家里哭死吧。”
“要你管!”楚若珺一把扯过自己的手。
“我懒得管你。”林长天哼了一声。
“你还是快点回家吧,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楚若珺说完就大步走了。
林长天牵着马,看着她一言不合生气就走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没见,这丫头还是老样子啊。
师太陪着一位体态丰腴的夫人走出来,那夫人心满意得地捧着一块帕子,里面盛着求来的香灰,眉眼间满是都要溢出来的幸福,那种感觉让楚若珺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她小时候看过母亲的画像,也是一位温柔如水一般的女子,即使在浅薄泛黄的纸上,也能感受到那种并不张狂,温和精致的美貌。
楚若珺百感交集地侧过头去,这时忽见不远处有个灰衣人朝着那夫人的方向跑过来,分外明晰,越跑越近。
她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那灰衣人身法不慢,筱忽间已经欺到夫人身前,一把扯下她腰间所系带的玉佩就跑。
夫人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她大喊道:“抓贼啊,抓贼啊——”
那小偷已经跑了有一段距离,眼看就只能逍遥法外了。
只不过他很不幸,经过了楚若珺身边,那小偷跑的急,没有看到楚若珺忽然伸出的脚,瞬间被绊倒,从台阶上滚了好几圈。
小偷摔了个狗吃屎,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楚若珺一眼,并不打算再逃跑,反而撸起袖子想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我看你是没挨过打吧!”那小偷淬了一口,捏起拳头就向她扑去。
楚若珺轻蔑一笑,朝他勾勾手指:“来啊,试试看!”
她此时的表情凶巴巴的,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她惊人的美丽和流畅绚丽的身法。
沈颐身边的侍卫一看那小贼要欺负姑娘,立刻拔剑要上前制止,被沈颐云淡风轻地抬手拦下“且慢,你看那位姑娘,脸上气定神闲,没带怕的。”
侍卫连英看了一眼,道:“殿下,那姑娘,有点像那日在郊外遇见的那位啊。”
“不只是像,而是就是她。”沈颐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还真是有缘啊。”
楚若珺右手受伤,负在身后,只能用一只左手抵挡着,动作不急不慢,有条不紊,一点破绽都没露出。
最后一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那小偷的胸口处,小偷瞬间飞出几米远,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轻咳起来。
“小姐,不会伤人性命吧。”白芷见那男人脸色通红,生怕小姐下手太猛,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我自有分寸。”楚若珺踱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伸出手,“把玉佩给我。”
那小偷没得到好处,在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引来官兵,到时候可就走不了了,虽然现在一样也走不了。
但是财产在性命面前,孰轻孰重还是很清楚。
不过那小偷没那么好的心思,使坏地将那玉佩往天上用力一抛,楚若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枚玉佩上,腾身去接,落下的时候却一不小心踩在了台阶的前端,晃晃悠悠的就要摔倒。
“哎——小姐。”白芷伸手去拉,却一把抓空。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袭,反而落在了一个清香的怀抱。
楚若珺抬起眼,他的脸庞近在咫尺,秋水为神,白玉做骨,干净淡雅,此情此景,忽然就让楚若珺想起了以前看到过觉得很矫情的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样的溢美之词,用在他身上倒真算得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