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船上的水手、保安们默然无声,他们久在没有法度的野蛮地带里挣扎磨砺,那阵阵强横的气势令人心惊肉跳。
沈妃丽神情慌乱,望着那群迎面走来的彪形大汉,软绵绵的身子晃了晃,便欲瘫软在地。
林宇适时的伸出一只手,勾住对方盈盈一握的纤细柳腰,将其扶稳了。
“别慌。”他淡淡开口,语气波澜不惊,“有我在。”
沈妃丽扬起俏脸,眨着黑白分明的美目,怔怔然盯住了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颊。她蓦地发觉,这个家伙貌似也并非全然铁石心肠、不近人情。
没有宋继丞的虚情假意、海誓山盟,但这区区“有我在”三个字,却当真能让女孩子家甜到心里
“他这么好的人,怕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沈妃丽猛然意识到自己危急时刻还在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禁不住俏颜泛起红润,眉眼低垂。
这个时候,船长孙明已慢吞吞来到了近前,眼角肌肉抽搐,张了张嘴:“那那个”
就在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勃然大怒,招呼人狠狠教训林宇之际,这位平日里严肃霸道的船长大人却急忙弯腰鞠躬,满脸谦卑:“林先生!对不起!都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职,还请您原谅!”
“林先生,真的很抱歉,一再惹您不快!”安保部的短发女经理迈步过来,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词句,“您您没受伤吧?”
安田浩二这位东夷大族的直系少爷的确很有背景,但若是同华夏军部特别交代照顾的神秘人物比起来,那就不值一提了。
得罪了安田浩二,顶多做不成东夷国的生意。但若是得罪了华夏军部,那就是叛国!无论环球集团产业规模多大、人脉交集多广,覆灭也在旦夕之间
沈妃丽张圆了小嘴,眸底满是难以置信:“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甲板上闹出的动静太大,“至尊”号游轮管理层终于坐不住了。
船长孙明带着大副、二副、三副以及那一帮魁梧凶狠的水手,安保部的短发女经理也率领着手底下的一群保安,两队人马汇合在一起,浩浩荡荡、前呼后拥的挤了过来,很快围拢全场。
作为一船之长,在苍茫大海上拥有至高无上的领导决断权。倘若放在数百年前,甚至足以一言左右生死,足见这个地位的分量之重。
围观的看客们都有点儿害怕,本能的远远躲闪开来,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他们从心底生出一种主观判断,那个竟敢挑衅安田浩二,大放狂言、动手打人的年轻小子,要倒大霉了!
顿时,便有许许多多人将同情怜悯的目光投向了正中央位置的年轻男女,流露出丝丝惋惜。
只不过在这一道道善良的视线中,也夹杂着几道幸灾乐祸的变态快意,宋继丞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这种感觉很奇怪,当某个人身处于懦弱的漩涡之中,他往往会希望所有人都如同自己一般苟且,以此来达到某种平衡。倘若有另外一个人勇敢的站出来,对抗、搏杀,无形中就会反衬出他的卑鄙低劣,从而心生嫉恨。
就好像学生时代,有些成绩特别优秀、模样特别漂亮的学生会被群体孤立,甚至遭受攻讦。他们不够优秀么?不不不,恰恰是他们太过优秀了,以至于会让其他学生在无形中沦为蠢材。
可笑么?太可笑了。正常么?这又太正常不过了。
从高度笼统化的哲学角度而言,人类在现存世界的种种行为,都不过是在寻求一种普适性的社会认同
呸呸呸,扯远了
优越感,有助于满足人类的虚荣心,当这种优越感被打破,心理很容易产生扭曲。宋继丞自诩青年才俊,但他在林宇面前,这种优势荡然无存。
“蠢货,你活该去死。”他红肿的脸颊还泛着火辣辣的疼,咬着牙,盯住林宇的目光犹如秃鹫般阴翳,“你以为自己是谁?会点儿三脚猫功夫就想英雄救美了?做梦!安田少爷的恐怖背景,想要宰了你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