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场每位修真者,都想拿天之骄子林子轩当做垫脚石,踩着他的脑袋登临武道之巅、名扬天下。但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又给所有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换言之,哪怕虎落平阳被犬欺,那第一只扑上去的恶犬,也需要无比巨大的勇气。
天岚宗执事孔伍站在宾客席旁,直勾勾盯住走过来的年轻人,咬了咬牙,深呼吸。
“拼了!”他将手一挥,带领身后的十几名青年弟子,按照预定计划大步走上前,截住了去路,“年轻人,请留步!”
满场众人脸颊浮现出惊愕之色,紧接着便开始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
区区一介天岚宗执事,算什么东西?焉敢拦天之骄子林子轩的路?
昨天刚刚被砍了脑袋的山门执事荀阅,不就是前车之鉴么?莫非活腻了?
不过很快,大家就骤然醒悟。倘若没有大人物在背后撑腰,单凭孔伍这等身份微末之辈,哪有胆子当众惹是生非?
高台之上,大长老公孙仲咧开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好戏要开场了,先杀杀这小子的威风!”
身后的诸多长老供奉彼此递眼色,纷纷相视而笑,准备观赏一出好戏。
早在数天之前,他们便暗中揣摩,偷偷定下了计策。林子轩不来也就罢了,他若真敢抵临宗门大典,先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这小子明白自己的卑微身份!
身怀大道裂痕、武道之路断绝的废物,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何资本觊觎风华绝代的天岚圣女?
林宇顿下脚步,望着对面的执事孔伍,目光淡漠:“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无需对方提醒,孔伍也忘不了当初奉宗主之命送信下江南,在嘉安莫愁湖上所受的极致羞辱。
“过往的事,莫要再提。”他那张脸乍青乍白,满心忿恨,咬牙切齿,“你从哪来,就请回哪去。真不好意思,宾客席上位子满了”
长空之上,云雾翻涌,凛冽秋风肃杀。
沉默,就好似猖狂肆虐的病毒,从山脚下飞速蔓延而上,荡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直抵涂山主峰的摘星台。诡异的气氛瞬息笼罩全场,方才的热烈鼎沸顷刻荡然无存。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尊卑贵贱,原本兴奋的笑容悉数收敛,转化为浓浓的忌惮与惶恐。哪怕是对此不明所以的家伙,也受这股气氛感染,乖乖闭上了嘴巴。
天岚宗大长老公孙仲立于高台之上,视线环顾四周,神色茫然不解:“出什么事了?”
以自己这么高的身份地位,嚷嚷了大半天都没令满场修真者平息躁动。可突然之间,就好像一群嘎嘎乱叫的鸭子被掐住了脖子,整片天穹下半点儿动静也没有了。
他扭身望着后面的宗门内诸多长老供奉,却见得其他人也冲他连连摇头,满脸懵逼。
宾客席上,熊四五摇晃着脑袋,左右瞅瞅:“咦?这是咋了?说话啊?咋不说话了?”
而以蔡云飞、时凯旋为首的诸多大人物,则是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深意。
放眼四海九州,能令天下修真者噤若寒蝉、讷不敢言的唯有那一人而已啊。
“到底怎么回事!”大长老公孙仲有点儿恼火,老眼圆睁,猛地一甩袍袖,“派人去问问!”
他话音刚落,陡然听得身后一名供奉嗓音艰涩:“大大长老,您快看”
公孙仲猛一抬脸,便见得从山脚纵贯而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如潮水一般无声无息分向两旁,闪开了一条笔直宽阔的通路。
面貌清秀的年轻人,正背负起一只手,于全场数万道复杂视线交织中,慢悠悠缓步拾级而上。他的神色波澜不惊,漆黑明亮的双瞳好似深不见底的幽井寒潭,沁着森然凉意。
一步,两步,三步
年轻人沿途所过之处,每个人都好像被施了定身法,傻呆呆僵立不动。待得他经过良久,才响起了如苍蝇一般的躁动,嗡嗡作响:
“原来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