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炳诚突然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这是怎么了?房间里的暖气明明很足嘛。
不管易炳诚有多么不情愿,这一天,他还是通知了燕中纺织集团的所有领导,下午在集团会议室开会,迎接国家计委的工作组。
下午两点,易炳诚和苏星晖的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进了燕中纺织集团的大门,当已经好些天没怎么全部打开的伸缩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不少工人的眼神都注意到了这两辆车。
大门对面那家小吃店的棉帘被掀开了,现在不是吃饭的点,店里没有顾客,老板和老板娘两口子都是一脸疑惑的站在了小吃店门口,看着这两辆车。
这两辆车,一辆是市政府的车,他们当然认识,这辆车来过燕中纺织集团多次,而另外一辆是京城牌照的车,他们从来都没见过。
老板娘道:“当家的,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有辆京城牌照的车到厂子里来了?”
老板摇头道:“不知道啊,不过这辆车是跟易市长的车一起进去的,会不会是投资商?来搞股份制改革的?”
燕中纺织集团要进行改革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各种改革方案都到处流传着,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是也并非空穴来风,股份制改革也是其中的一种方案。
老板娘道:“这些家伙,他们会不会把厂子给贱卖了?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可不能答应,我可听说了,有些地方的国有企业三文不值两文的卖给私人老板了,工人全都下岗了,可惨了,那企业卖给私人老板,他可不会管你原来的工人。”
老板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道:“得了,这也不是咱们能管的,咱们把这个小吃店经营好就行了,这应该就是咱们这后半辈子的营生了。”
老板娘道:“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啊,咱们在厂子里都干了几十年,现在厂子说不要咱们就不要咱们了?”
老板知道,平时看起来性格很和气的妻子,其实也很执拗,他没有跟妻子争辩什么,他说:“现在还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先看看再说吧,说不定是好事呢。”
老板娘嘟囔道:“就这些厂领导,就这些市领导,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她虽然这样嘟囔着,可是还是转身回了店里,她还要准备下午的东西呢,到了下午,还有一次生意的高峰,必须要现在开始准备了。
老板又是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又看了看那道正在关上的伸缩门,便也回了店里,跟妻子一起准备起来。
他们这个小店,一天不做生意都不行,他们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正在读大学,一个正在读高中,都是正需要钱的时候,所以,他们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每天从凌晨三四点开始,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能关门打烊。
苏星晖换完了衣服,用电吹风吹着头发,这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了,他开了门,原来是易炳诚。
易炳诚笑着说:“苏组长,我能进来吗?”
苏星晖让开了路道:“当然能进来了,易市长怎么吃得这么快?”
易炳诚道:“我吃饭一向都很快。”
苏星晖让易炳诚坐下,然后拿杯子要给他沏茶,易炳诚连忙拿过了杯子道:“我自己来吧,苏组长你才是客人呢。”
苏星晖也没勉强,他看着易炳诚沏了两杯茶,一人面前放了一杯,苏星晖道:“那就谢谢易市长了。”
易炳诚故做爽朗的笑道:“客气什么?你们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
苏星晖微笑道:“也不一定是贵客,说不定还是恶客呢。”
易炳诚道:“苏组长说笑了。”
苏星晖道:“我这可不是说笑,我要做的事情,燕中市有些人未必愿意看到呢,我这不是恶客是什么?”
易炳诚打了个哈哈道:“至少我还是很愿意看到的,现在的燕中纺织集团,已经有一些病入膏肓的模样了,成了市里的沉重包袱,如果苏组长能够带着它走上正轨的话,那可是给我们市里办了一件大好事啊!”
苏星晖道:“治沉疴,用猛药,越是病入膏肓,越是要下一剂猛药,才能有效果啊,不过这味猛药,喝的人只怕不会很愉快就是了,而且也未必一定医得好。”
易炳诚有些勉强的笑道:“没事,死马当做活马医嘛。”
苏星晖道:“哦,在易市长的眼里,燕中纺织集团已经是一匹死马了?可是燕中纺织集团也曾经辉煌过,为燕中市的经济做出过卓越的贡献,易市长就想这么放弃了?”
易炳诚有些怒气,你这个苏星晖,这也太咄咄逼人了吧?不管怎么说,我的级别还是比你高,而且也一直以礼相待,你用得着这样吗?真的是少年得志,太嚣张了,看来昨天的酒宴上的低调谦逊,都是装出来的啊。
易炳诚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不管燕中纺织集团过去有多么辉煌,可是现在就是这么个现状嘛,这也不是哪一家的问题,现在整个国家的国有企业都陷入了困境,这主要是跟不上时代的变化嘛,是难以避免的。”
苏星晖道:“我听说,燕中市一些领导曾经想要让燕中纺织集团破产?”
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在燕中市,是有一些领导想让燕中纺织集团破产的,可是这个意见却遭到了其他领导的强烈反对,燕中纺织集团曾经是燕中市的门面,明星企业,有着辉煌的过去,它怎么能破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