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九十年代中期,这个行政服务大厅的概念在国内还没有人提出来,倒是在欧美发达国家方兴未艾,因此,苏星晖这一提出来,顾山民和陆正弘都感觉到很新鲜。
其时,国内的行政机关普遍存在着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现象,一张申请递上去,给你放个一二十天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然后这一家好容易给你盖了章了,又要拿到另外一家去,有的审批手续,要盖几十个章。
当时就有报纸报道,某地一个投资商要投资建厂,为了地皮的事情,总共盖了三百多个章,花了大半年时间才把全部手续办好,这在当时被传为笑谈,其实细究起来,这个投资商办事的效率还算比较快了,刨去双休日,他平均一天可以盖两个公章呢。
顾山民和陆正弘对这样的现象当然也是非常清楚了,一听到苏星晖的这个解决办法,他们就都很感兴趣。
陆正弘点头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个行政服务中心该如何设置,还得在省政府的办公会议上再好好议一下。”
苏星晖道:“如果真的要搞试点的话,不能流于形式,与之配套的,还要简化相关的手续,有的项目审批手续,要盖几百个章,这确实太夸张了,有些流程完全可以省略,另外,我还有一个建议,那就是规定每项手续必须要在申请人申请之日起,几个工作日之内办结,如果不能办结的,可以投诉,投诉属实的,可以进行处分。”
苏星晖的话让顾山民和陆正弘都是十分兴奋,顾山民道:“星晖啊,我发现我每次见到你都有惊喜,你这次出的主意确实很好,操作性很强啊,正弘同志,你受了启发没有?”
陆正弘点头道:“我是深受启发啊,这让我对如果提高政府机关的工作效率,很有了一些心得啊。”
顾山民便问苏星晖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苏星晖道:“我曾经在读书的时候读到过两句话,‘政惟求于民便,事皆可与人言’,这是清代两江总督梁章钜所撰的一副对联,我就在想,一位封建官僚都能写出这样的对联,我们这些共产党的干部,本身就是从民众中来,为什么就不能把与民方便放在心上呢?办一件手续要盖几百个章,花好几个月,这实在太夸张了。”
顾山民道:“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些点子?”
苏星晖道:“我也是瞎想。”
顾山民道:“你这可不是瞎想,你这点子想得好啊。政惟求于民便,事皆可与人言,好!要达到这个境界,就要执政者时时刻刻把群众利益放在心上,事事为群众利益着想。可惜啊,我们许多从民众中来的干部,却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了,罔顾群众利益,只顾着自己升官发财。”
陆正弘道:“以后如果我们真的建起了行政服务中心,我觉得,有必要把这副对联写在行政服务中心的墙上,让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能一眼看到,我想,这至少能够稍稍起到一点警醒作用吧。”
顾山民点头道:“你这个提议很好,星晖,这样吧,你今天就给我们现场把这副对联写一遍,我要挂在我的办公室里,每天都能看得到,也时时刻刻提醒我自己,永远记着我自己也是从人民群众中来,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民,我要永远把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苏星晖道:“谢谢顾伯伯看重,不过我好久也没写字了,只怕有些生疏了。”
{}无弹窗挑选好了礼物,等到七点差几分的时候,陆正弘带着苏星晖去了顾山民家。
现在还是冬天,天黑得早,七点钟天已经全黑了,省委大院十分幽静,两人走在小道上,也就一两分钟就来到了顾山民的家。
陆正弘轻轻敲了敲门,片刻之后,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陆正弘叫了一声“于司长”,中年妇女微微一笑,将两人让了进去。
顾山民家里儿孙满堂,他的儿女都不在湖东省,有的在沪江工作,有的在京城工作,看到家里有客人来了,他们都带着孩子们到楼上去了,上楼之前,他们都向陆正弘和苏星晖微笑着点头打了招呼。
顾山民微笑着做了个手势道:“正弘,星晖,你们坐。静娴,给客人们沏茶。”
中年妇女就是顾山民的妻子于静娴了,她亲手给两人沏了茶,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坐在了一边。
顾山民对于静娴道:“静娴,这一位就是锐志和若秋经常向你提起的苏星晖了。”
“苏星晖?”于静娴眼前一亮道:“怪不得锐志和若秋经常提起你,果然是一位少年英才啊。”
苏星晖微微欠身道:“于司长过奖了!”
于静娴在京城某部委机关当了一个副司长,工作还是比较清闲的,所以她能经常到湖东省来看望丈夫,小住几日,现在是春节期间,他们更是全家都回到了湖东省来跟顾山民团聚。
于静娴笑道:“我听我父亲说,你叫他爷爷,那你还叫我于司长?”
苏星晖道:“那我就叫您阿姨了。”
于静娴点头道:“嗯,这就对了,你叫他也就叫顾伯伯吧。”
苏星晖本来有一些紧张,不过于静娴如此亲切,倒是让他的紧张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顾山民微笑着点头道:“星晖啊,把你交流到昌山县,委屈你了,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啊?”
苏星晖摇头道:“顾伯伯,我没意见。”
顾山民道:“真没意见?我可是把你从彭家湾镇调走的,彭家湾镇发展得那么好,估计以后一年的产值能顶几个昌山县,你要是不调走的话,彭家湾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就是你的,那可是个副县级的位置啊。”
苏星晖道:“顾伯伯,如果我工作只是为了级别的话,那也太没追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