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吧。”绮寒本来就没有要继续留苏绯色的意思,所以苏绯色的话音才落,她便点了点头。
见此,苏绯色也不耽搁,直接朝桑梓使了个眼色,转身便紧跟上邵青的脚步。
看着苏绯色几个一前一后的离开,绮寒这才脱虚一般的坐到了椅子上。
不管是诸天阁还是颜泠皇后,她都欠他们一条命,一份情,所以
不管她最后做怎样的选择,她都是要对不起一方的。
既然忠义注定无法两全,那
就让她把这条性命还给他们好了。
这样谁都对得起,谁都不相欠,而她也不至于于心有愧了。
“黑市那里可有消息了?”一看般若进来,玉璇玑便立刻问道,这紧张的态度,可见他对苏绯色的在意。
知道玉璇玑紧张苏绯色,般若也不耽搁:“回九爷的话,有消息了,如您所料,之前那条王妃被抓的消息,果然是诸天阁特意放出来的,目的应该就是想引您出手吧,而您破了他们的计谋以后,他们便立刻将目标又转移到了王妃的身上”
“绯色?”一听般若说诸天阁把目标转移到苏绯色的身上,玉璇玑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生怕苏绯色会出什么事情。
似乎是看出了玉璇玑心底的担忧,般若赶紧开口:“九爷放心,诸天阁并没有伤害王妃,他们只是派人假扮成了我们的暗卫,然后去试探王妃的反应。”
“派人假扮成了我们的暗卫,去试探绯色?”玉璇玑的眉头轻挑了挑,好似思索诸天阁此举的目的。
般若则点了点头:“按照属下得到的消息,的确是如此,只是虽说我们也在黑市里安插了人,但黑市到底还是诸天阁的地盘,为了避免被诸天阁的人发现,所以我们的人并不敢查得太近,以至于王妃和诸天阁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属下并不是十分清楚,如今唯一可知的是,诸天阁派人假扮成我们的暗卫,去试探王妃的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那个假暗卫是生生被王妃打出来的,不仅如此,假暗卫离开以后,王妃还直接入了诸天阁。”
般若说到这,便顿了顿,脸上快速浮出一抹办事不利的愧疚:“九爷,诸天阁与我们而言,仍是一个攻克不下的城池,所以关于诸天阁内部的消息”
般若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们能探听到的,只有苏绯色入诸天阁之前的消息,至于苏绯色入诸天阁以后的消息
他们一无所知。
而他这话的意思,玉璇玑自然是明白的,可明白归明白,玉璇玑却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反是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清楚这件事情和诸天阁的心思了。
其实这整件事情的关系并不复杂,简单的捋一下就是,诸天阁是做生意的地方,雪国找诸天阁做生意,而他们之间交易的对象则是苏绯色。
也就是说,若非没有雪国来找诸天阁做生意,诸天阁本身和苏绯色之间是没有任何恩怨,甚至是任何关系的。
既然如此,诸天阁在抓到了苏绯色以后,为什么不是按着规矩,把苏绯色交给雪国,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他和苏绯色呢?
诸天阁此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究竟想要试探出什么?
如果说,诸天阁用苏绯色来引他出手,是为了陷齐国于不义,那么
派人假扮他的暗卫去试探苏绯色,为的又是什么呢?
虽说他与诸天阁从来没有证明的交集过,也不敢笃定诸天阁的心思,但
这件事情能带来的后果只有两个,一,苏绯色跟假暗卫离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了苏绯色对他余情未了,又或者说
他和苏绯色的关系还没有差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二,苏绯色没有跟假暗卫离开,甚至还出手伤了假暗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了苏绯色与他是彻底的断绝了一切关系,甚至在那种生死关头,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可诸天阁不过是一个中间人,又为什么要在意苏绯色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亦或者说,这个试探并非是诸天阁的本意,而是雪国授意的。
可如果是雪国授意的,那这个试探就来得更加奇怪了,雪国如此坚决的要得到苏绯色,可见他们雪国是出了什么十分重要以及着急的事情需要苏绯色,既然是十分重要以及着急的事情,那如今苏绯色已经在他们手里了,他们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难道就不怕耽延时间吗?
见玉璇玑迟迟没有开口,般若就赶紧开口劝慰道:“九爷,您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入诸天阁本就是王妃自己的计划,既然是王妃自己想入的诸天阁,那想来她是已经想好了一切,也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更何况,我们虽然探听不到诸天阁里面的消息,可诸天阁里,还是有我们的人的,您别忘了,寒姨已经回了诸天阁,相信她如今也应该已经知道了王妃入诸天阁的事情,有她在,定然会保护王妃安好,不让王妃出事的。”
苏绯色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邵青自然是明白的,却直接无视,继续写到:“寒姨,我知道你的立场为难,也知道关于诸天阁的事情,你不可能再多说更多了,但你今日肯冒险救绯色,还如此坚持的要绯色离开,肯定是这其中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危险,而且这个危险,会要了绯色的性命,对不对?”
绮寒看了一眼邵青的话,迟疑了片刻,终是点头:“反正,这件事情并非你们所想的那么简单,留在诸天阁,对你们也不会有一点好处,想要活命,立刻离开,是最明智的。”
想要活命,立刻离开,是最明智的
也就是说,她继续留下来,一定会死?
苏绯色的眉头微皱了皱,好似在一瞬间明白了绮寒宁可闯焱诺房间,也一定要把她带出来的那种心情。
而不等她多想,邵青便又写了下去:“既然如此,那就请寒姨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否则就算绯色愿意离开诸天阁,离开黑市,也难保不会再被抓回来,要是再被抓回来,那待遇可就不似如今了吧?”
这
的确,如今苏绯色是摆出了一副要和诸天阁做交易的架势,才能骗得焱诺如此友善。
毕竟
苏绯色对他们的意义太过特殊,若不是非常必要,就算是焱诺也舍不得对她下手吧?
可如果说,苏绯色的这层伪装被撕破,又或者说,是苏绯色逃跑被抓回来,那
情况可就不同了!
苏绯色被关在宅子里的那段时间,是她一直从中监督,才能保苏绯色的饮食没有问题,如今
她帮苏绯色的心意已经显现,焱诺也已经下了再给苏绯色服下落魂丹的决心
想到这,绮寒握着笔的手就不禁用力了几分,好似要将手中的毛笔生生折断一般。
见绮寒如此为难,苏绯色干脆拿过邵青手中的毛笔:“寒姨若是觉得为难,不说也罢,你今日已经救过我一次,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只要我苏绯色不死,你的这份大恩,我一定会报的,至于这诸天阁我既然进来了,想要再出去,怕是也难了吧?要是诸天阁可以这么轻易的走动,那地牢里的刑具上也不会沾染那么多鲜血了。”
地牢
刑具
诸天阁的地牢绮寒不是没有去过,她不进去过,还曾经用她亲手制成的毒药帮焱诺审犯人,可
不知道为什么,从不觉得地牢可怕的她,听到这两个词从苏绯色口中蹦出来的时候,脊背竟然猛地一寒,好似已经预见了苏绯色被重新抓回诸天阁的模样。
绮寒的身子微微一颤,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草原。”
“草原?”苏绯色惊讶绮寒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两个字,却仍是抑制住心底的好奇,没有发出声,而是快速在纸上写到:“草原怎么了?”
这
绮寒本是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苏绯色的,可事到如今
似乎也只有这个方法能救苏绯色了。
想到这,绮寒便下定决定般的用力点了点头:“不错,草原,诸天阁的阁主曾经与草原女王立下过约定,无论如何,诸天阁都一定不会侵犯草原,对草原不敬,当然,草原也是。”
“这算得上是兄弟合约了?”苏绯色问道。
绮寒轻笑:“兄弟合约?阁主和女王都是女儿身,哪来兄弟一说。”
“女儿身?诸天阁的阁主是女儿身?”苏绯色的双眼猛然瞪大,好似听到了一件十分稀奇的事情。
虽说她一向认为男女平等,女子的能力不仅可以跟男子并驾齐驱,还完全有可能在男子之上,但
这么强大的一个诸天阁,手下还有焱诺,绮寒,仪狄,缪竺甚至是更多的高手。
这样的诸天阁,幕后的主子竟然是一名女子,这怕是谁听了都会惊讶吧!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绮寒的脸色微变,便赶紧写到:“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过虽说如今草原的王并非是当年的女王,可草原与诸天阁的约定却是一直在的,这些年,草原一直向诸天阁提供牛羊物资,诸天阁则给了草原比市面上多出一倍的价格,以此来援助草原,说起来,这份约定持续了那么多年,还从未被打破过啊。”
绮寒写着,自己就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