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好年叹口气:“别哭啦,沐三还活着,回头等判决下来,我再带你去给他赔情。”
青松吓得瞪大眼看宋好年:“姐夫,我还要等判决啊?”
“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事就要承担,如何不等判决?”
百合也道:“你休想仗着你姐夫身份横行霸道,先前就是没管住你,你才惹下大祸,如今叫你狠狠吃个教训,你才晓得王法的厉害!”
青松怕归怕,终究不是软蛋,颤着声音说:“我、我晓得哩,是我做错事,官府要杀要剐,我都受着。”
百合眼圈儿一红:“青松,你别怪我。”
谁家姐姐不死命护着兄弟?偏她要讲道理,要让青松赔情道歉还不够,还要遭刑罚。
青松小声说:“姐,我都晓得,我不怪你。”
他离家时,二姐三姐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上京城后仔细着,好生照看大姐和小外甥,不可给大姐惹麻烦。
可他一进京就玩得疯了心,别说照看大姐,光这几日还不晓得给大姐惹下多大祸端哩。信王府那等高门,若是不乐意结一门犯过罪责的亲戚,他大姐处境岂不艰难?
青松在锦衣卫,晓得长平公主夫家便是沐王府,一寻思便道不好:“姐,这几日没人为难你罢?长平公主,”他偷偷看宋好年一眼,“有没有欺负你?”
百合白青松一眼:“瞎想啥子哩!公主殿下最是公平仁厚的好人,要不是公主发话叫人照看你,你这几日在牢里岂能得着好?”
青松这才松口气:“我犯错我担着,要是牵连到你和如真,那我当真是连禽兽都不如哩。”
百合伸手进木栅栏摸摸他头发,“你放心,我们虽说要让你受罚,可不会不管你。”
沐三醒来第三日,顺天府尹上门问案,要审锦衣卫李青松无故持刀伤人案。因他是锦衣卫,问案时亦有锦衣卫为副主审。众人都道沐三这回吃一大亏,定要将李青松陷入万劫不复境地,才算出他心头一口恶气。不想沐三人还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笑嘻嘻对主审官道:“原是我们两个玩笑,算不得大事,大人要追究他个伤
人罪还罢,可别重责他。”
既有苦主为之求情,顺天府审案时,便定李青松一个无意伤人的罪名,打二十杖,再交罚银。
他不是平民,有锦衣卫官身,罚银可用俸禄抵扣。李青松叫人打得两股鲜血淋漓晕过去,人还没醒,沐王府来人一径抬走。
百合急得要命,宋好年差点安抚不住她,还是长平公主来说:“清汲素日爱胡闹些,可从来不出大格儿,你且放心罢。”
这里李青松悠悠转醒,只觉自背直臀,如针攒刺一般剧痛,不禁呻吟出声。忽听耳畔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道:“哟,可算是醒啦。”
青松一惊:“沐三!你为啥在这里?”
沐三笑嘻嘻地说:“这是我家,信王府应下叫你来伺候我养伤,我才肯放过你,要不然,你叫顺天府发配南洋,我可上哪里磋磨你去?”青松不禁吓出一头汗。
这里信王府众人得知沐三已清醒,都长出一口气。
宋好年才一回家,还顾不上歇息,先要与百合去五城兵马司看青松。百合道:“你先歇一歇,青松太轻狂张扬,该叫他得些教训才是,要不然真是不晓得天高地厚。”
便是他姐夫堂堂王府二殿下,也不敢随便抽刀砍人,他哪里来的胆子?
宋好年在禁军与沐驸马长谈过,晓得青松遭人算计,见百合气得神情都不似往日,连忙抱住她道:“你别恼,青松那是叫人算计哩。”
百合说:“就是叫人算计,哪个捉着他的手砍人来?若不是他自个儿轻狂,哪里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亏得沐三公子福大命大,要是有个万一,他岂有不给人赔命的?”
李家就青松一个男娃,他要是出点啥事,李篾匠两口子当真没法活。
宋好年道:“你别忧心,一切有我哩。”
百合催他去写会儿,他侧躺在床上小憩,没过多久,总觉有个软绵绵的东西在他身上乱碰,他捉住这小东西一瞧,原来是只穿着肚兜的如真。
如真叫百合仰面放在床上,正四脚朝天地练习翻身,吭哧吭哧直往宋好年身上碰,把他爹搅醒过来。
翻一阵翻不过,如真又用小手把脚丫子举到脑袋旁边,张嘴便啃。
宋好年噗一下笑出来,连忙抱过儿子,在他胖乎乎的脸蛋上狠亲几口:“傻儿子哎,脚丫子吃不得!”
如真啊啊叫着要举高高,宋好年把他往空中一抛,他快乐的尖叫简直要掀翻屋顶。
百合端着一碗汤进来:“还没睡多会儿,既醒着,就先吃些东西,再歇一阵。”
宋好年一看,是一碗下火的莲子汤,端在手里吃,如真好奇,在百合怀里一个劲儿地够他爹的手。宋好年拿汤匙沾一点甜汤,送到如真嘴边,如真一舔,眼睛噌就亮了,还要吃。
夫妻两个好容易才哄住这个小魔星,百合道:“幸亏有人帮我带他,要是一个人带,正忙不过来哩。”
宋好年真心不觉得疲累,吃完汤便命人套车,与百合两个去看青松。
五城兵马司那里一切如旧,青松也没受啥委屈,只是担惊受怕好几日,整个人瞧着有些颓靡。
百合瞧见他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教训:“如今知道后悔,先前打架的时候干啥去哩?”
青松低头不语,百合又叹口气:“我听你姐夫说,那沐三公子不是个浑人,你咋就能跟他打起来,还动刀子?”
青松一双眼左顾右盼,偏躲不过百合,长姐如母,他们娘是个不着调的人,这几年青松全在百合照看下长起来,听她的话比听朱氏的还快些。
他闷声道:“我们大人先前来看我,也这么着问我,我没同他说。”
“陈大人是陈大人,我是你亲姐,有啥不能说的?”百合心里忽地一突,“别是你们两个为孙家姑娘争风吃醋吧?”
要是为女人吃醋打架,青松好面子不肯说,倒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