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道喜,说是家里又要办喜事。”
他亲妹子已经出嫁,宋好节的亲事八字还没一撇,能出嫁的除了迎春还有哪个?
百合不禁抽口气:“是说迎春?”
她这个当大姐的可是一丝音信都没听见,咋别人就晓得给宋好年道喜?
“你晓得他说的是哪个不?”百合连忙追问。
宋好年叹口气:“我看那人样子、听他说话口气不像是正经话,只当他拿迎春玩笑,就没理他。早知道迎春如今是这副模样,我该多问两句。”
百合连忙说:“你事情那样多,又要照看我,哪里还分得出心思管二妞?她也那样大,该有自个儿的主意,别说是你,就是爹娘也管不住她,倒不怪你。”
说是这么说,到底还是担忧起迎春的情形。
宋好年如今最怕百合操心,见她这样连忙劝她:“你别忧心,心里有事就说出来,我替你去打听、去办。”
夏日里燥热,夫妻两个只盖着薄被单说话,宋好年怕自己身上太热,叫百合睡得不舒服,不敢忘她跟前凑,两个人中间隔了足有半尺多宽。
百合病一场,身上凉凉的,在这样的日子里倒是舒服,她摸着宋好年的手,小声说:“我原先怕她在大户人家帮工,叫富贵迷眼,想往人家爷儿们床上爬,那就麻烦哩。”
后头晓得柳老爷年纪不且长年修身养性,迎春又去伺候小少爷,小少爷才多大,还是个不懂事的奶娃娃,倒也不会有啥事。
唯一可虑的就是柳家大爷,那位不大露面,也不晓得是啥样的人。好在一来柳家大少奶奶是个厉害人,二来就算柳家大爷起色心,也不至于对儿子身边的人下手,百合才放下心。
这会子回想起来,不由又有些疑惑不定。
第二日腊梅就替百合上门去看升大娘,两个人说了半晌话才分开,腊梅回来气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先跟百合说,只拉着宋好年和青松商量。
“这事儿不敢叫大姐晓得,怕气坏她,咱们几个还是一道瞒住她的好。”
原来腊梅一到柳府,就见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异样,她也见过些世面,面上很是端得住,稳稳当当同升大娘问好寒暄,大方又端庄。
升大娘没明说迎春的事情,只暗示了两句,说自个儿年纪大,只管厨房这摊子事,迎春的事情她管不着。
腊梅从升大娘那里出来,遇见两个眼生的丫头嚼舌头,才晓得迎春竟和那大管家柳忠家的儿子柳耀文做下没廉耻的事情,叫人堵在假山洞子里头,阖府上下没人不晓得。
当日柳家大少奶奶就把迎春从小少爷那里开革出去,一时不好打发,只放到浆洗上头。柳府众人也不晓得那柳耀文究竟娶不娶,迎春将来前程如何,倒也没人当面折辱迎春,但背地里嚼舌根总是少不了,迎春又是个高傲的性子,才十来天功夫,人就不如从前鲜活。
陈彬对宋好年道:“你不用给雪娘行礼,他受不起。”
雪娘神色中没有一点儿不驯,只管点头,腊梅越发觉得雪娘可怜。
宋好年正色道:“小嫂子能治好我娘子,别说是行礼,就是要我跪下磕头也使得。”
雪娘吓得连忙说:“使不得,使不得!”
陈彬看她一眼,她才慢慢收敛惊容,作出不好意思的模样来,小声说:“哪里当得起你那样。”
雪娘心下暗暗叫苦:宋好年对自个儿的来历没有半分自觉,行事只当自己是个农夫,可她是晓得的,这等事体日后查验起来全是大罪,早知这样麻烦,她倒不如不露这一手的好。
陈彬和雪娘待了半日就走,临走对青松道:“多放你两日假,赶明儿回去可得好好做活。”
青松响亮地答应,送走他们两个人,回来帮他姐收拾陈彬带来的东西,一个盒子一个盒子打开看,里头尽是些燕窝、人参之类的东西,看得青松直咋舌:“这得有几百两银子罢?”
再是豪富的人,出手成百上千两银子也令人心惊,偏这些个东西又存不长久,到底只能进人的肚子,放得时间长了药性全无,反而浪费。
百合叹口气,把吃食先挑出来,剩下几匹绫罗绸缎,颜色轻的不经放,便要预备尽快做起衣裳来穿,质地厚重、颜色浓郁的那些,放年也没事,便装在樟木箱子里,免得被虫吃。
腊梅、青松姊妹两个回来,定要回柳山村看看,百合生病的事情还瞒着李家二老,这些日子只有宋好年回时不时回去看看,好些日子没见百合,朱氏还骂:“大妞个没良心的!”
又跟宋好年说:“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我看你比大妞孝顺。”
宋好年好脾气地笑,又替百合辩白:“她这几日身上不大好,来不了,特特嘱咐我来哩。”
青松替他大姐委屈,才要说话,被宋好年一个眼神禁住宋好年可不敢叫丈母娘晓得百合的情形,依着丈母娘一向的做派,她倒不怪姑爷,可百合会被她骂个半死。
从山上下来,白水河边好些人吵吵嚷嚷地在那里捞鱼,青松看得技痒,也要去。
宋好年说:“你会凫水不?”
青柳镇依白水河而建,镇上的男娃得空便要去戏水,大人禁都禁不住,个个都是凫水高手。青松是山上长大的男娃,按理说应当不会水。
青松说:“我说实话,你可别跟大姐说。我小时候见天儿往镇上跑,早跟着他们学会凫水,家里人都不晓得。”
腊梅立起眉毛戳青松一指头:“没叫河水卷去,算你命大!”
青松笑嘻嘻地脱下外衣叫宋好年拿回家,一溜烟跑到河边,脱得只剩一条裤衩,拿鞋子把衣裳压在鹅卵石上,混进人堆里,一会儿就分不清哪个是他。
宋好年对腊梅道:“他有分寸哩,倒是想想他捞上鱼来,今儿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