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行驶多远,从山上滑落的巨石便将路给封了。
无奈,苏桐只能披上雨衣,迎着暴雨朝山上走去。
如此暴雨就算是平路常人也难行走,更何况还是在这伴随着泥石流爆发的崎岖山路。
苏桐虽穿着雨衣,但雨太大,不一会就将她浑身都打湿了。
她抬头眯眼,透过那宛若断了线珠子般砸下的雨水朝半山腰望去。
她走了半天等于还在山底。
虽然年后已经逐渐开春,天气变暖,可这雨依旧冷的渗人。
苏桐咬了咬牙迎着一步一个脚印朝山上爬去。
原路已经摧毁,她只能根据方向走。
尖锐的石头锋利的树枝划破了她的衣服。
她双手虽然带着皮手套,但里面早已是鲜血奕奕。
纵使如此,她依旧不敢停下丝毫脚步。
然,眼看她就要爬上一个小小坡的时候脚下一滑,直接滚了下去。
重物的撞击,痛的她嘶声力竭。
她躺在暴雨中一片哀嚎。
但喘息了几秒钟后,毅然爬起,再次重来。
天,越来越黑。
苏桐所带来手电筒的电池已基本耗完。
但看似路还没有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只觉得这条路就好似一条没有尽头的地狱之路般。
但她不敢停下,她生怕自己一旦停下就会爬不起来。
她只能不停的走、不停的走、不停的走!
靠动力靠意志靠的是心中那个人!
就在她觉得自己思绪越发浑浊的时候,耳畔边传来男人的底呼。
他说:“各位,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在洪水暴发前将被困在岩洞里的所有人救出,不然洪水一旦暴发冲破岩洞,那咱们就都完了。”
主持人的报道宛若一道闷雷般从苏桐的脑门砸下。
当她看到电视屏幕上那闪现而过的一幅幅灾情画面时。
整个人一片愕然。
这种感觉就好似世界末日般。
哭喊声、求救声、绝望声、嘶喊声,刺激着他的耳膜。
尤其当一母亲将自己六岁孩子放入棺材里的画面更是抨击着她的内心。
当画面上闪现过一花甲老人,抱着一棉袄哭喊着‘我的孙儿我的孙儿’的时候。
她那紧绷的思绪终于无法承受。
松开紧抓苏政华的手,两个箭步跨到电视机前。
看着屏幕上捶胸嚎哭的花甲老人,呢喃哽咽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老婆婆!”
是的,没错,这花甲老人正是先前对她有救命之恩的老婆婆,而她手里捧着的那棉袄她也记得,那是二牛的。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棉袄的右侧,补了一块打补丁,所以苏桐记忆犹新。
二牛……他,遇难了吗?
恍然苏桐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憨厚不会说话的男人。
瞬间,那股子酸气在身体里极具膨胀直冲脑门。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咬住不让它流淌而出。
下一秒,只见她抬起脚步朝楼上冲去。
再次下来的时候,已全副武装。
马丁靴、牛仔裤、黑棉袄,头发高高挽起,手上戴着皮手套。
看着这幅装扮的苏桐,苏政华赶忙上前喊道:“桐桐,你给我站住!”
随着苏政华的咆哮,苏桐停下脚步,但她并未转身。
苏政华走到她面前道:“你觉得你现在去能做什么?”
“那你觉得我就应该心安理得的待在这里?”苏桐一声嘶吼,滚烫的泪珠顺着眼睑流淌而下,下一秒,只听她那呢喃低沉的声音道:“我不知道他现在在遭遇着什么?会不会也跟那些人一样?爸爸,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可是我长大了,我只想跟我心爱的人共同撑起一起,而不是躲在他的怀里让他给我撑起一切,我想今天如若是我在灾区,你一定不顾一切的赶去救我,纵使你知道那里充满了危险,因为你爱我!所以我想你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我、我只想和他一起去承受一切,无论发生什么?哪怕苦难、疾病、死亡都在所不惜,爱一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苏桐的话说的苏政华一片哑口无言。
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无论何时何地,父母都为他们张开双臂挡风遮雨。
但他们忘记了,其实他们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