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原来他可以温柔成这个样子

“经历了那样一场惊险的事故,再加上二十几天的昏迷,这段时间也没少接触药物……谁也没想到,胎儿竟然能顺利地保住。”许小天宽慰他,说道,“顾先生,我想,这个孩子一定是你和余医生的福星,他一定会保佑余医生快点好起来的。”

许小天的话,仿佛是一颗重磅炸弹投进了顾南宸本就波澜迭起的心湖。

那种走在云端的恍惚和不真实感,让他感觉好像下一秒自己就会跌入无尽的深渊。

好半晌的走神之后,顾南宸才缓缓地开了口,“这个时候怀孕,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伤害?”

许小天一怔,对上顾南宸那真挚又担忧的目光,她心头划过一股温暖的感动。

她原以为……她原以为,顾南宸会因为那个孩子而欣喜若狂的,她是有些没想到,这个时候的顾南宸,更在意的是余薇安的安慰。

许小天恍然想起,最开始她接受顾南宸的雇佣和派遣,到余薇安的身边工作的时候,他总是一脸严肃地要听别人称呼余薇安为“顾太太”。

那时候她确实也非常认真地履行自己作为员工的职责,总是不遗余力地喊余薇安作“顾太太”,然而后来在和余薇安的共事的过程中,她渐渐为对方的个人魅力所折服,真正地敬佩她作为医生的身份,所以又恢复到了最初时候,那句满是崇拜“余医生”的称呼。

许小天一开始以为,那个称呼问题,只是顾南宸作为一个男人的占有欲罢了,甚至知道刚才,许小天都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在听到刚才顾南宸那个问题之后,许小天才开始真正正视这个男人。

原来真正爱一个女人的男人,可以温柔成这个样子。

许小天深呼吸一口气,正要回答顾南宸刚才那个问题,结果就在这时,病房门打开了,余薇安的主治医生从病房里面走出来。

“顾先生,病人醒来之后,情绪很不稳定,但是因为病人现在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们暂时不能使用镇定剂等药物,只能慢慢通过疏导让她平静下来。”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继续说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初步鉴定,有抑郁的倾向,可能需要心理治疗。”

这也正是顾南宸心里罪顾虑的问题,他又把刚才文许小天的话重复了一遍。

医生这样解答:“现在病人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从生理上来讲,怀孕对她的损害会很大。但是我个人还是建议病人留下这个孩子,因为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也非常不好。”

“病人刚刚醒来没多久,我们还不能准确地评估她现在的心理问题是否严重,有多严重,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是有轻度抑郁的倾向。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的求生意识非常薄弱。”

顾南宸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麻木到根本感觉不到痛了,然而听到医生说这样的话时,他仍然有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那……那怎么办呢?”

“都说为母则强,这句话不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不是只属于自己,更是另外一个新生命的寄托,对于她来说,或许能够重新唤起她的求生意识。”

这不是顾南宸第一次来墓园,他还记得,之前他回国之后,第一次来墓园看望母亲时,顾北宸也在,两个人还不咸不淡地拌了几句嘴。

而现在,顾北宸却已经长眠于母亲的身边了。

顾南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顾老先生的背影,忽然感觉老爷子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很多,现在竟已经连自己自由行走的能力都已经丧失了,只能靠着一把轮椅来代步。

哦不,也不能说是一夜之间,好像从很久很久之前,顾老先生应该就已经发觉到了顾家的日渐没落,只是恐怕直到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他也不会想得到,顾家竟然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顾北宸的葬礼没有请一些外人,只有顾家的直系的几个人,以及顾北宸的上司和战友,黑压压的一片,除了少数几个穿黑色西装的自家人之外,大多都是一身军装的来宾。

而顾南宸也是在和梁司令碰面之后,才知道顾北宸最开始因为违抗军令的强行休假早已经结束了,至于他一直迟迟没有归队,则是他后来自己主动请的假。

听梁司令说了那个时间点,再联想到那段时间发生的事,顾南宸的心里又涌上了一股强烈的自责。

那时他还在“昏迷”之中,为了暗中调查顾启元这些年来的罪证,而刚好也是余薇安在顾老先生的劝说之下进入顾氏财团的时间,就在余薇安下班回家路上,遭到一波来历不明的人的袭击之后,顾北宸直接打报告将假期延长,归期未定。

然后竟真的没有归期了……

就在顾南宸望着那一群穿着军装悼念顾北宸的人们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没有声音,但是在这样安静静谧的环境里,足够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被他安排在医院里守着的许小天。

顾南宸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慌忙地滑动屏幕,然而却因为颤抖过度而划了好几下才接通电话。

“顾先生,太太醒来了。”

等到顾南宸一路飞车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余薇安静静地靠坐在病床上,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简直像是一尊雕像。

“安安……”顾南宸艰难地压住哽咽,从喉咙中溢出这两个字。

温柔缱绻的称呼,包含珍惜和珍爱,然而却没能唤回余薇安不知道游离在何处的心神,她仍然是维持着刚才的坐姿,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

“小安,”顾南宸走近一步,又换了个称呼,然而她却仍然像是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没有给他半点儿回应,甚至没有半点反应。

“薇安……”顾南宸的声音颤抖着,又不死心地继续叫她,“老婆?”

然而余薇安却仍然恍若未闻,或者说,她可能根本就没有听到……

顾南宸深呼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去心里不断翻涌的惶恐和慌乱,那种感觉让他难受极了,好像虽然现在余薇安的人还坐在这里,但是她的心已经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

而她本人,好像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飞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