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薇薇,要幸福

一脸胡茬的男人正在露天阳台上悠闲地打着高尔夫,身边每个三米远就布控了一个黑衣保镖,整个露天仰天都处于严密的戒备之中。

两个黑衣保镖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押在一旁,被扣押的男人,整个人的身体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扭曲着,看样子身上的关节应该没有几个还在原位的了。

按理说,自己的身体被扭曲成这样的姿势,他脸上的表情应该是非常痛苦非常狰狞才对,然而现在,这个被扣押的男人的表情却平静极了,几乎可以用得上“面无表情”这个词来熊人了。

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他面无表情,只是因为他的脸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来了。

“他都交代些什么了?”一脸胡茬的男人比了比手中的球杆,又开始下一轮的挥杆了。

一旁的下属回道:“回老板,他还什么都不肯说。”

被下首称作“老板”的男人,当然就是意大利黑手党上一任教父,卡尔斯·菲戈尔。

“不肯说?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来,把他的下巴挂回去,我来问问他。”老卡尔斯似笑非笑的表情,配上他那一脸茂密的络腮胡子,实在让人看不出丁点儿的仁慈。

那个被扣押的男人,在听到老卡尔斯那样轻描淡写的吩咐后,原本面无表情地被两个黑衣保镖死死按住的身体,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里,也浮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恐惧!

但凡是听说过卡尔斯·菲戈尔的名声的人,有几个敢正面跟他对上?!

当年老卡尔斯为了挖掘一个秘密,把一个人像囚禁犯人一样囚禁在大西洋的一座荒岛上,几乎敲碎了那个人身上二百零六块骨头,差点没把头骨也给卸了!

据说当初那个人,还是个女人,可见老卡尔斯这个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半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那件事当初可是让人闻风丧胆,要不是后来老卡尔斯被卡萨奥尼·路易斯拉下马来,生生将那段旧事给压了下去,恐怕现在那就会成为老卡尔斯的生涯中最辉煌的战绩了!

狼狈不堪的男人满眼都是惊恐,疯狂地挣扎着,心里似乎还抱着能够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的侥幸。

他一点都不想变成荒岛上的怪兽们的食物!他还想活着离开这里!

然而老卡尔斯纵横睥睨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连他这样一个小喽喽都治不了?

冷冷的一个眼神,身边随侍的打手便意会,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站定,抬起脚便朝他被按在地板上的手腕碾去。

“啊——”男人尖利的叫喊声几乎要划破长空,好在这座五星级酒店一共有60层,而现在他们就在顶楼的露天阳台之上,不然那凄厉的叫声恐怕要吓到不少人。

“说,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派你来是要干什么?”

老卡尔斯似乎是十分满意他痛苦又惊恐的反应,饶有兴致地走到他的身边,手里的高尔夫球杆一样,抵住他的下巴,迫得他的视线不得不和自己对视。

躺在地上的男人,果然在接触到老卡尔斯的目光的一瞬间,眼神瑟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最后竟达到了全身痉挛的程度。

然后便眼皮一番,口吐白沫,昏死过去了。

长时间地倒挂着的姿势,腰间捆绳得不断勒紧,让余薇安越来越感觉呼吸困难。

然而比那种禁锢和压迫更让她感觉到窒息的,是脑袋里面钻心地疼。

一开始只是一点一点,好像是有很多锐利的针尖在她的脑袋里戳来戳去一样,再后来,那痛感便铺天盖地的袭来,她已经痛得分不清是头疼还是身体也在疼,只是那种仿佛在钉板上滚过的痛感清晰得令人恐惧。

最后一丝理智的清明划过脑海,余薇安从那几乎已经漫过血色的视线里,看到顾南宸真的屈服于顾启元的要挟,手中的匕首缓缓地靠近自己的颈动脉……

“呜……”她被胶条封住的嘴巴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阵呜咽的悲鸣。

那一瞬间,余薇安感觉好像有一个不甚明朗的念头划过自己的脑海,晦暗破碎的画面在眼前一一闪过,然而却快得让她根本捉不住一丝痕迹。

眼泪漫过眼眶,带着朦胧的血色,渗进了满是汗湿的发丝之中。

她无力地摇头,不停地摇头,想告诉顾南宸,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可是她一个字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某一个时点,余薇安的心好像被无尽的绝望的毒汁浸透,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她整个人都濒临崩溃的边缘,煎熬到让她恨不得干脆直接死了来得干净痛快。

死……

这个字眼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余薇安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转机。

她深深地忘了天台上的顾南宸一眼,虽然因为缺氧和充血的原因,余薇安已经很难看清顾南宸此时此刻的动作和表情了,但是她的心里仍然能够凭着这段时间的美好珍贵的记忆,去描绘出那个男人的模样。

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余薇安蓦地勾起双腿,脚底抵住天台围栏外的墙壁,失去了全身上下残存地那一点几乎可以称得上微薄的力气,整个人向外撑去。

站在天台边上一直攥着绳子的顾启元,就是担心会控制不住情况,所以死死地将那麻绳在自己的手臂上缠了十几圈,根本不会有意外脱手的可能。

然而顾启元完全没有料到那个一直被吊在围栏外面的女人会忽然有什么动作,以至于余薇安忽然一用力挣扎,他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任由手中的绳子裹挟着一股巨大的拉力,生生将他往围栏扯去!

天台上围观的人群异口同声地爆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惊呼,而楼下道路上来来往往仰着头看热闹的行人,见到这样惊险的一幕也都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妈咪——”顾逍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停在余薇安的耳朵里,竟十分遥远,远得几乎要听不真切。

“小安——”顾南宸更是慌张,大步朝天台边缘跑过来,意图抓住那被栏杆挂了一下的绳子。

然而刚刚因为顾启元的威胁和防备,顾南宸站着的位置离天台的边缘实在是太远了!

即便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这个方向跑过来,也仍然只是指尖蹭到了那根绳子,根本就没能抓住!

余薇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所有的感官都徜徉在十层楼高空的初冬的风里。

有一种感觉叫自由,还有一种感觉,叫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