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宸先生，我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向你问话，请你如实地回答我。你愿意娶余薇安小姐为你的妻子，永远地敬她，爱她，保护她，即使她年华老去，青春不再，你依然能与她携手共伴一生，至死也不离不弃吗？”

顾南宸没有半分犹豫，沉声道：“我愿意。”

这是他已经期盼了许多年的事情，即便此时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已经改换了身份相貌和姓名，甚至没有了一丝一缕关于他的记忆。

但是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在他身边，那就足够了。

神父又对余薇安说：“余薇安小姐，我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向你问话，请你如实地回答我。你是否愿意嫁给顾南宸先生让他成为你的丈夫，永远地敬他，爱他，顺服他，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贫穷或富有，都与他风雨同舟，相濡以沫，一直到老吗？”

余薇安一阵恍惚。

脑海中闪过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了一般。

她的沉默，让在场的宾客都开始小声儿地议论了起来。

顾南宸心下一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他算计了许多人许多事，却忘了去问她是否真的愿意嫁给自己。

然而那种心痛的感觉瞬间即逝，他握住余薇安的手微微用力，提醒她不要忘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

神父见她走神，又把刚才的誓词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余薇安小姐，你愿意吗？”

“我……”余薇安隐在头纱下的面容苍白得毫无血色，“我愿意。”

她的声音仍然虚弱，不过总算是说出了答案，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并没有人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顾南宸终于听到了那三个字，只是心口却没有任何触动，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三个字是他用无耻卑劣的手段逼迫得来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顾南宸就是有这样的魄力，只要是他想要的，无论如何都会紧紧握在手中，让她再也挣脱不掉。

余薇安只觉得头痛欲裂，强撑着将后面的环节结束掉，就小声地跟顾南宸说，“我头好痛，可不可以先去休息？”

她的喘息声竟然比说话声还大，显然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顾南宸听到她这样虚弱的口吻，哪里还顾得上因为她宣誓时迟疑的事儿生气？

他连忙跟身边的一些可人说了声抱歉，又吩咐顾北宸和林特助好好招待，这才将她送回了58楼的房间去休息。

将余薇安送回房间，看着她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虚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掉一般，而她的秀眉还紧紧蹙着，仿佛正在忍耐着什么难言的痛苦。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顾南宸的眉头紧皱，黑眸沉沉地压抑着那股冲破理智的担心和不安，对身后跟着的伴娘许小天吩咐道：“将天台上的几位医生都请过来。”

许小天立刻点头，果断地拎起裙摆跑了出去。

因为余薇安最近一段时间特殊的身体状况，顾南宸担心她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在婚礼现场特意安排了几位医生随时待命。

这会儿刚好派上了用场。

余薇安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挣扎地睁开眼，就看到顾南宸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正在盯着自己，眼里还有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担忧和温柔。

听到他要请医生，余薇安连忙说，“不用了……我没事，就是有一点点头痛。不要紧的，不用叫医生。”

她微微蹙眉，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而刚敲了两下，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顾南宸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不要乱动。”

顾南宸故作严厉的态度竟难得地没有生效。

余薇安的面色和缓了许多，只是仍然满是病态的苍白，就连额前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我真的没事。”她唇角微抿，心想顾南宸大概是担心她的脑震荡后遗症，才会这么紧张的吧？

可是事实上，她自己心里很明白，这种头疼跟脑震荡其实已经没多大的关系了。

“真的，我真的没事，我只是……”余薇安神色又有点恍惚，“我只是忽然觉得，我好想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顾南宸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了一样，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你忘记了什么……”话音还未罗，顾南宸就被自己好笑的问题给逗笑了，她都说了是忘记了，又怎么可能忽然想起来？

“没关系，忘记了也没关系，慢慢地想就好了。”顾南宸小心翼翼地给她取下耳朵上的耳坠子，生怕她这样躺着，会被耳坠上的金属钩子给刺到。

“就算想不起来也不要着急，时间还长着，你可以慢慢想。”

没过多久，许小天带着医生们就又回来了。

顾南宸不放心，到底还是让医生们检查了一边。听到医生们说余薇安一切正常，他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余薇安对顾南宸说，“你去忙你的吧，我刚才，看到有很多客人，甚至有一些，是在新闻联播上才能看到的面孔，我知道这个场合有多重要，主角不该是我，你去忙正事吧。”

顾南宸迟疑了一下，他的内心最根本的想法，无法容许他在小女人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就这么离开。

余薇安还想在劝什么，但是身上没力气，头也疼得很，于是便打算直白地说，“你让我安安静静地睡一觉么，就会好了，正好趁着这个时间，你就去做对于你来说重要的事情就好。”

顾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了出来，一起劝解道，“是啊爹地，你就快点走吧，妈咪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了！不要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又在外人面前抹黑你哦！”

“你被人泼了那么多脏水，我都快要没脸见人了！”小家伙一脸煞有介事地说道。

顾南宸闻言，摸摸了他的小脑袋，柔软的发丝贴合手心，摸起来竟然十分柔软舒适。

“好吧，那妈咪这里就交给你照顾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