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宸却丝毫没有自己不受欢迎的自觉,他薄唇微勾,表情有些空洞,却足够夸张,“我来看看我的小嫂子呗,她怎么样了?”
顾南宸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起了之前跟柯栗纱提到的婚礼的事。
“好好准备一下,伴娘的人选我都替你选好了。”
顾北宸看着对方颇具深意的目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谁?”
“卢思晴。”
顾北宸:“……卢思晴?开什么玩笑?!”
顾南宸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你自己的事情,难道不该自己解决好吗?她要开画廊,我出资给她筹备好了,这钱也不用你还,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送的份子钱了。”
顾北宸一脸憋屈,“哥,你在说什么呢?!她开不开画廊,跟咱家有几毛钱关系?!还不用我还,用得着我还吗?她花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几百万凭空打水漂了,你不心疼啊你?!”
顾南宸面色未改,只是眉梢微扬,“她不是你女朋友?北宸,咱们顾家的男人不能做不负责任的事情,明白吗?”
顾北宸满心屈辱,愤慨地说:“谁不负责任了?哥,当初我说要去部队当兵的时候,我跟卢思晴就已经分手了,好聚好散,和平分手!和平分手你懂不懂?就是我根本不欠她的!”
顾南宸黑眸沉沉,沉默片刻,最终说:“不管怎么样,你自己欠下的风流债,不要再让我替你擦屁股。”
当初卢思晴找上门来,告诉他,顾北宸让她一直等着他回来,她心里放不下顾北宸,所以一直这么踏踏实实地等,可是等了这么多年,他仍然半点儿音讯都没有。
卢思晴处处以顾北宸的爱人的身份自居,顾南宸对于她和顾北宸之间的感情纠葛多少也知道一些,所以虽然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或好或坏的评价,但是他仍然尊重顾北宸的选择。
感情这种事,向来都是冷暖自知,外人看好或不好看,都不能影响感情中的两个人会有怎么样的结局,所以顾南宸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而去干涉顾北宸的感情生活。
顾北宸执行任务时,几乎就是长年失联的状态,顾南宸也体谅卢思晴的辛苦,平时对她多有照顾。
卢思晴说需要一些资源,他就大大方方地给她安排;卢思晴说想要开一间画廊,他就眼也不眨地签下百万支票。
他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其他的事情,那是顾北宸的责任,跟他无关。
就像现在,即便现在顾北宸说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也该由他自己去跟卢思晴做个了断。
顾北宸看着一脸坦然无悔的顾南宸,一口气哽在心里,实在噎得难受。
我欠下的风流债?!呵,卢思晴究竟是冲着谁来的,他心里可是清清楚楚的。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最终还是压下了说出真相的冲动,只是认命地点了点头,说,“好吧,我自己去解决。但是伴娘这件事,你还是趁早重新考虑一下吧。”
顾北宸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他嗤笑一声,“我可不保证她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痛……
余薇安微微一动,就觉得全身哪里都痛,不只是身体上的,打从骨子里,血液里,都源源不断地叫嚣着疼痛。
脸颊上痒痒的,一阵温热的濡湿触感覆在脸上,还带着些许粗粝的摩擦,没过多久,那温度渐渐凉下来,然后又恢复了和最初一样的热度。
又过了一会儿,那股温热的感觉又转移到了手上,胳膊上。
门开了,响起叮叮咚咚的脚步声。
余薇安挣扎着想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囚禁在了一个坚固寒冷的牢笼里一样,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耳边嗡鸣着,嘈杂纷乱,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她的大脑传递着疼痛的讯息,她甚至觉得连呼吸都是一种痛。
痛得她根本没有办法思考,身边所有的声音挤压在一起,仿佛攒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生生将她的心神都席卷了进去……
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消失在了床边。
顾南宸用他那一贯的沉冷淡漠的声音说:“不要穿高跟鞋进病房,你太吵。”
柯栗纱呼吸一滞,随后又不得不感叹一声,“你可还真是挑剔。”
她看着顾南宸手里拿着还氤氲着热气的湿毛巾,在一点一点地给昏迷不醒的余薇安擦拭着脸颊和手臂,心里划过一丝酸涩的感觉。
他当年若是肯对苏辛夷好一点,她又怎么会在生下小逍儿之后就消失地无影无踪?若是他肯对苏辛夷有如今这一半好,辛夷她一定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柯栗纱从往昔的回忆里走出来,看了眼神情专注的顾南宸。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真的像是顾南宸所说,怕吵到病床上躺着的昏睡中的余薇安一样,她几乎只能用气声说话。
“薇薇怎么样,伤的严重吗?”柯栗纱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苍白憔悴的睡颜,心里头划过一丝不忍,“说实话,你真的想好了吗?要和她结婚?”
柯栗纱有些失落地摇摇头,余薇安这张脸,在闭上眼睛之后,真的看不出跟当年的辛夷有半点相似。
顾南宸没有说话,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柯栗纱认识顾南宸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格,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即便是世界末日也不会更改。
她索性就不在劝说,很多事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虽然她和辛夷是好朋友,可是哪又能怎么办呢?
她不声不响地消失了那么多年,她柯栗纱又有什么资格替她要求顾南宸终身不娶呢?
“好,”柯栗纱轻声说,“不过看她现在这种情况,恐怕婚期就得推迟了。但是,我还要准备两个月后的发布会,所以时间很赶,可能就要先离开了。”
“反正婚礼上的一应细节都是你自亲自敲定的,就连敬酒服我也留下了三套,我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其他的……我在或者不在应该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说这番话时,柯栗纱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向顾南宸解释,还是单纯地只是在劝说自己。
总之,她没办法违背苏辛夷的心愿,看着顾南宸和别的女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她最初之所以会回国来亲自为顾南宸的新婚妻子设计婚纱,就是因为顾南宸信誓旦旦地说,他找到了苏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