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睡糊涂了。
顾南宸拉开椅子坐下,说:“十五分钟之后设计师会过来,你先吃饭。”
余薇安一愣,想起昨天那位脾气古怪的alisa小姐,头皮发麻:“设计师?还是昨天那位吗?”
顾南宸点头。
余薇安拿起筷子,试探地问:“她还愿意来吗?我以为,昨天我放了她鸽子,她肯定觉得自己不受尊重,一气之下就会撂挑子不干了的。”
“你很希望她撂挑子不干?”顾南宸眉梢微扬。
余薇安用筷子戳了戳煎蛋,目光躲闪地说:“也不是,怕给你得罪人而已。”
“而且,”余薇安似乎还没有放弃游说顾南宸的念头,“其实婚纱这种东西,随便买一件就好了,真的不需要还请设计师来这么麻烦吧?”
之前在准备跟顾明恒的婚礼时,她也被折腾来折腾去地试过很多件婚纱,现在想想真是生不如死。
既然连这段婚姻关系都是假的,婚礼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那婚纱又何必如此大张旗鼓的折腾呢?
“余薇安,”顾南宸眉目疏淡,语气确实不容反驳的郑重,“我想你还没有认清一件事。”
“嗯??”余薇安一双水润莹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等着顾南宸的下文。
“我顾南宸的新娘,一定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女人。”
扑通、扑通、扑通——
余薇安只觉得自己脸颊热烫,连心跳都聒噪起来。
她脸上红扑扑的,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面前那份煎蛋已经被她戳得面目全非了:“唔,那个,我……”
余薇安想谦虚一下,毕竟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心里还是清楚的,却不想,下一秒,顾南宸就把她脑袋里的粉红泡泡全都击破了!
“既然你先天条件已经落后这么多了,对于后期的改造,你还是应该全力配合,不是吗?”
余薇安:“……”这饭没法吃了!
好在门铃很快响起,是林特助送设计师和她的助手们来了。
这才打消了余薇安想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冲动!
然而当看着顾南宸拿起了一卷软尺朝她走过来时,余薇安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顾、顾南宸,你这是要做什么——”余薇安额角抽痛,下意识就想往后退,结果却被顾南宸一把捞了回去。
动作间,他手中软尺已经舒展到头,从她胸前虚虚环绕过去。
“喂!”余薇安急得直跺脚,直接踩在了顾南宸的脚上,结果对方却纹丝不动地报出了数字:“92。”
而身后有人正在唰唰地记录。
余薇安:“……”她脸颊通红,狠狠地瞪向顾南宸。
结果对方却视而不见,手上力道微微一松,软尺就滑了下去,刚刚滑到腰的位置,就开始收紧。
“62。”
余薇安忍无可忍,伸手在顾南宸身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南宸微微挑眉,一脸无辜,“婚纱,当然要“量身”定制。”
“顾南宸!!!”
陪!你!睡!觉!
余薇安脑袋里一直来来回回地飘荡着这四个大字!
“顾、顾南宸,其实隔壁房间还空——”余薇安忐忑地捏着被子的一角,发现自己再挪下去恐怕就要掉地上了,这才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顾南宸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她的不安和紧张似的,靠在还带着她洗发水香气的枕头上,长腿舒展的姿态,似乎十分惬意。
“我回我的家,住我的卧室,”顾南宸轻哼一声,“有什么问题?”
他声音低沉,说话时带着撩人的尾音,仿佛像是毛茸茸的猫尾,一下一下不自觉地撩着人心。
余薇安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已经被撩起来了。
房间里只有一盏灯光微弱的小夜灯,光线昏暗不明,视野也不甚清晰。
但是余薇安却能从顾南宸那种让人恨不得想冲上去揪他头发的语气中,想象得到他现在是何种让人敬畏又痛恨的表情。
上一次是谁说,这里是她的私人空间,绝对不会来打扰她的?
余薇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十分难受!
“顾南宸,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给我的那个房产证上,好像写的是我的名字。”
余薇安也学着他的语气,冷哼一声。
可惜非但没有顾南宸那么有气势,反而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赌气闹别扭似的,简直不能更幼稚!
顾南宸微不可查地偏了偏视线,目光紧紧追随着余薇安的紧张又暴躁的身影。
窗帘只拉上了一层纱衬,因为余薇安并不喜欢遮光布遮住所有的光线,所以现在,月光刚好能透过那层单薄纯白的纱衬透进来。
借着那浅淡的月光,顾南宸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喂,你没听懂吗?我说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请你去隔壁客房睡!”
顾南宸却说,“余薇安你别忘了,这是你的婚后财产,自然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同理,我睡我的床,我的妻子,这都无可厚非。”
睡我的床?睡……我的妻子?!
余薇安焦灼地扯着头发,说不心慌是假的!
实际上现在她所有的反常举动,大概都只是一种故弄玄虚,欲盖弥彰罢了。
关键是,同床共枕这种事,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啊……
即便躺在她床的另一侧的这个男人,是她法律上的合法丈夫,可是这并不代表她要跟他睡在一起!
并非是她保守古板,而是……她从骨子里就对与他人之间的距离,有种近乎天生的敏感和排斥。
至少和她交往了三年的顾明恒,就连亲吻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余薇安焦躁地扭来扭曲,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整床被子都卷在了自己的身底下,似乎这样就能有更多的安全感似的。
顾南宸终于不耐烦了,长臂一伸,就将一直在搞怪作乱的小女人给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手臂稍一使力,就将余薇安带的更近了些,以至于他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她身上的僵硬和颤抖。
这样的认知,让顾南宸下意识地就心生不悦。
“你在怕我?”他声音冷凝,在这样安静沉寂的无边黑暗里,更显得凛然冷冽。
余薇安显然也被他的低温感染,不自觉就哆嗦了一下,喏喏地开口,“我,我为什么要怕你?顾南宸你听好了,这个房间里别的不多,手术刀可多了。”
她嗤笑一声,道,“我这双手可画不来什么艺术品,但是我的手术刀,却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