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之下，法伦没有直接相问，而是既小声又婉转的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笑？”

楚凡愣了一下，好像没明白法伦的意思，呆呆回忆了片刻，他认真道：“有吗？我有笑过么？”

法伦听了也是不禁一怔，心里想，莫非他真的患有精神分裂症？刚才自己亲眼所见，他明明对着王龙的尸体发笑，怎么现在他又不记得了？而他又不像是在撒谎，难道他不光患有精神病，还得了失忆症？

不知为何，法伦忽然很担心楚凡，至于担心他什么，法伦一时又说不出来，总之她很不希望再见到楚凡刚才的样子，因为他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当下法伦也不拐弯抹角，为了深入了解一下楚凡的内心，她坦言道：“虽然这两人罪有应得，但他们毕竟是两条人命。如今你杀了他们，难道你心里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听了这话，楚凡很快的沉下脸来，眼中立时浮现出了几分委屈，还有些失落，以为法伦是在埋怨自己冷血无情。不过就算法伦真的认为他冷血，他也能理解，谁叫自己刚才的确是残忍的杀害了两个人呢。

低头沉默片刻，楚凡苦笑道：“只不过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败类而已，我杀他们，就像杀死两条疯狗一样，有什么好害怕的？你是不是怪我杀了他们？如果是，那么我向你道歉。就算要我负法律责任，我也甘愿。毕竟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能帮你报了大仇，我也算值了。”

“杀人不眨眼？”蓦地听到楚凡说出这句话来，法伦在心里不自觉的默念一声，她多么想把在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对楚凡说一遍，因为刚才他的表现，绝对配得上这句话的含义。不过她没有开这个口，毕竟楚凡也是想为了帮自己报仇，以及为了自己以后的安全，他才会斩草除根，狠心要了王龙和张虎的命。为此，法伦不但不会怪楚凡残忍无情，反倒心里万分感动。

话说法伦又何尝不想杀了这两个灭绝人性的败类，以便为父母报仇雪恨，了却这桩莫大的心愿。如今楚凡帮她除去了他们，她只会心存感激，又岂会埋怨？而她之所以想摸清楚凡此刻的心理，那是因为她在担心一件事情，一件她将来非常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许是感觉到了楚凡内心中的微妙变化，法伦的担心之情愈加浓重，也没有继续讨论以上的问题。这时，她两眼认真注视着楚凡，以那恳求的语气道：“楚凡，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楚凡微笑点头，道：“什么事情？”

之前在屋外，王龙已经吃了楚凡一拳，此时只见他满嘴鲜血，气若游丝，细瞧之下，他嘴里的全部牙齿已是尽碎无余，左脸上明显凹下去一块皮肉，整个下巴往右偏移，眼看着就要与脸脱落一般，样子很是凄惨，而这一切，无疑是楚凡重拳所致。

“像你这种人，简直就是废物，垃圾，渣滓，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既然如此……去死吧！”

言罢，楚凡似乎是想把心中最近积攒的所有憋屈愤怒全都发泄出来，一时杀念大起，突然面色一狠，再不踟蹰，右臂猛地往下一掷，重重将王龙的身体按砸在了地上，所用力道之大，就连黄土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见楚凡要杀了王龙，法伦还不及上前制止，楚凡已是手起拳落，照着王龙的头部笔直轰下，当时只见血花飞溅，脑浆四溢，而此刻，王龙的脑袋已是被楚凡轰的粉碎，就像一个爆裂的西瓜般，血肉模糊，煞是可怖，以至法伦都不敢正眼目睹。

这时候，楚凡在王龙的衣服上将拳头上的鲜血抹的干干净净，随之便挺直了腰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低头凝视着下方的无头尸体，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连杀了两个人，法伦本以为楚凡会因为不适应而产生害怕，怎么说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凡人，纵然张虎和王龙罪该万死，但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突然杀了他们，相信楚凡绝不可能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心里多少都会有些紧张和后怕。

哪想到，无意之间，法伦竟是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一幕。她发现楚凡在笑，虽然不是很明显，可法伦能够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他确确实实是在笑，并且看着地上王龙的无头尸体，他似乎没有产生出丝毫的害怕，安然自得，不惊不慌，简直就像……就像王龙和张虎的死与他无关一样！

这一刻，法伦骤然觉得楚凡好陌生，好恐怖，完全和曾经的他判若两人，而且，此时法伦能够清楚的感觉出，他浑身都在被一股阴晦的气息笼罩着，曾经的阳光早已不知了去向。

在法伦看来，如果说以前的楚凡是个善良的天使，那么此时此地的他，根本就是一个随意掌控他人生死的死神，没有一丁点的感情成分，可怕之极！

事实上，就连楚凡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内心的最深处，正住着一头沉睡的恶魔。这头恶魔会随着他力量的增强而渐渐苏醒，继而取代他的心智，操控他的思想，甚至会令他彻底摆脱平凡的生活，让他重新踏上曾经的那条追求之路，为了得到至上武力而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去追求的不归之路！

或者说，这头恶魔的本名，其实就叫--武力！

不仅是楚凡，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只天使与魔鬼，它们左右着人类的善恶，可以使人变得善良，也可以使人变得邪恶。

所谓人性本善……